从未忘记。
吕树伸出手,隔着玻璃触碰他们,忽然意识到了一点——
苏明安居然把戒指都放在了这里。
那些跟随了他数十年的戒指,他不再佩戴了。
这说明什么?
他……要做什么事,怕连累到这些吗?
吕树握紧拳,沉默地注视这些安静躺在玻璃柜里的物件,他的脑海里一瞬间没有任何思想,空白得仿佛新生的婴孩,直到他突然听见,玻璃柜里一个机械戒指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终章·守岸线·“OE·自海洋而亡(28)”
“不……要……走……”
不要走。
他都把你摘下来了,还说什么不要走。
吕树转身,快速离开了这个地方,脚步仓皇得像逃离一场噩梦。
他开始反反复复做着亲手掐灭火焰的噩梦,上一个瞬间,他们还在苏明安二十一岁的生日宴上欢笑,在花树下许愿。
下一瞬间,他满身冷汗惊醒,望见墙上挂着的一张张黑白照片,想起那些被丢下的爱恨。
为什么要丢下呢。
为什么要在我们头上悬吊起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呢。
直到那一日。
苏明安找到了他,在堆满了旧书稿的的办公室。
一袭白衣的界主以惯有的神情步入,但吕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终于来了。
他想。
落下吧。
“吕树。”
苏明安的声音很轻。
吕树放下手中的刻笔,面朝声音的方向:“在。”
长久的沉默。
然后,苏明安开始讲述。
平静地、清晰地,将隐藏在“创生计划”
之下的真相透出。
包括那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包括“创生”
只是要将文明信息刻印在遗珠星上,包括所谓的“保下少数人”
也只是一个为了让谎言更真实的谎言,包括最后一步——斩杀世界树。
苏明安没有说具体的缘由,他告诉吕树,请在正确的时机落刀。
他还说,林音也将是计划的一部分。
吕树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看不见苏明安的表情,但他能想象出那双金色眼眸中的平静,一种近乎残忍的、接受了一切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