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方礼抬头看她,眼底几分吃惊,大约是没想到无忧会这么问。
无忧却笑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会去做这个配型检查的,就算他不是我弟,只要我的骨髓能救人,我都愿意捐献的。”
唐方礼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无忧问他那个问题的时候他没法回答,因为他不能违心。
无忧,一个他从来不曾意识到她的存在的女儿,一个刚出生时候他跺着脚恨的巴不得淹死的孩子,一个被他当作礼物送人的孩子,他爱过她吗?
他不得不承认,没有,不能说一点没有,但是远及不上唐洋洋。
她病了,他来看望却只是为了缓和和蓝家之前的误会。
而洋洋病了,他晚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是亏欠她的,如果这次配型成功,他会满足她所有的愿望的,他会尽可能的补偿她的。
*
唐方礼走了,无忧坐在床上发呆,病房的门开了,进来一个虎头虎脑的小鬼头,无忧看着那张小脸蛋,露出了友善的笑容:“小朋友,你找谁?”
“我爸爸。”
“呵呵,这里没有你爸爸。”
“刚刚我看到他进了这里的。”
“你爸爸是谁?”无忧忽然惊觉道。
“老唐。”
唐洋洋只知道自己的爸爸叫老唐,没有人交过他爸爸叫什么,做什么的,他妈妈反反复复只教他和所有的人说他爸爸在国外,他爸爸叫老唐。
所以,他只知道爸爸是老唐。
“你是唐洋洋?”
唐洋洋对于无忧能够准确的叫出他的名字,很好奇:“是我啊,姐姐你是谁?”
姐姐?
呵呵,确实是姐姐。
只是一个是遗弃子,一个是私生子。
一个是不能要也不想要的,一个是很想要却不能认的。
无忧对着孩子,没有敌意。
对她来说,父亲出轨的概念并不艰涩。
或者说,父亲这个感念都太过淡薄,而家庭这个感念更是可有可无。
在她看来,唐洋洋就是一个孩子,她爸爸的孩子,她的弟弟。
“过来,姐姐给你草莓吃。”
“我爸爸呢姐姐?”
“不知道,姐姐没见过呢,过来吧。”
无忧对唐洋洋挥挥手,唐洋洋拖着步子走的有点沉重,挪到唐无忧面前,她看着唐无忧道:“姐姐也生病了吗?”
“恩。”
“我也是,昨天医生给我打针了,疼的不得了,我都哭了。”
“打哪里了?”
“妈妈说,打到骨头里了。”
无忧似乎能感觉到那种剧痛,她心疼的看着眼前这孩子,同父异母,他们有着一双相似的干净的眼睛,仔细看他和爷爷长的也像,如果爷爷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得了白血病的孙子会这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