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们木然的跟宪兵们对峙着,但所有的心神都在望着远方。
他们在等待他们的团长。
那个带着上千号死人和十几个活人的面子去师部求情的男人。
一个被包的跟粽子一样的人来了,不是他们的团长,也不是他们的兄弟。
因为对方更像是他们的仇人——但此时此刻,他们的仇人浑身缠着绷带,扛着一挺被包起来的坦克上的机枪。
他说:
「算我一个。」
他的坦克被日本鬼子掀了顶,他侥幸活了下来,而现在的他,拿着拆下来的机枪堵在这里,想用自己的功勋换「仇人」一命。
断了腿的老兵享受着兄弟们照顾亲爹的待遇,然后把玩着不离身的骰子,他说大生小死,但一次次摇出的却全都是……小。
终于,他们等待的那个男人回来了。
团长没有去见断了腿的老兵,只是将自己最看重的两个手下喊来。
「唐基说……」
「恃功自傲,抢械行凶。」
恃;
抢!
两个字,抹杀了老兵所有的功勋。
甚至不需要上法庭,罪加三等的罪名就可以直接毙掉。
夏天说:「他只是一个逃兵啊!」
团长从嘴里说出了一句话:
「军部陈大员的……侄子。」
如果只是一个逃兵,老兵没有任何的罪责。
如果对方是一个技术军官,用炮灰团上千号死人的面子外加十来号活人卑微的面子,可能还有希望。
可对方,是陈大员的侄子。
「日本人是一座山,我们大不了当一个愚公,这山,总他妈是能挖掉的。」
另一个总是被唤作烦了的老兵似笑非笑的说:「可陈大员,是天啊。」
「这天,还怎麽挖?」
团长一个劲的踹着石头,哪怕是脚趾断了,他都感觉不到疼。
听到老兵说这天怎麽挖以后,团长停止了踹石头,一屁股坐下后,木然说:
「你们……再看看他吧。」
他们就是一群炮灰,面对天,他们挣扎不了。
夏天说:
「我丶我去找找隔壁。」
「隔壁?」
夏天顿了顿:「是一个我的老乡。」
第三节:四十丶八十丶一百八
夏天知道禅达有一个军统的情报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