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后来大家都叫祂,开道氏。”
“史书上说——”
“开道氏杀仓颉而走。
人皇亲出,逐杀三百万里,斩开道氏于阍阳山……抹去姓名,使古今不复言。”
“史书上没说的是,阍阳山自此被抹平,留下一座无底幽渊,地哭天泣,四十九日不绝。”
“日月斩衰之后。
诞生了世间的第一头鬼。”
黑衣七恨似赞似叹:“祝由生为开道,死为鬼祖!”
颜生这时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因为他想到了一种恐怖的可能。
如果他所珍视的一切都不复存在,那么理想中的未来,又何以依附呢?
“那阍阳山……”
他涩声道。
“阍阳山已经没有了。”
黑衣七恨平静地道:“那座无底幽渊,现在有个名字……叫‘阿鼻鬼窟’。”
颜生不由看向宋淮,他想平等国对此或许是有所认知的。
平等国为什么选择陨仙林作为建立明面据地的初次尝试,钱塘君李卯为什么在阿鼻鬼窟之上建城。
山海道主为什么创造鬼凰练虹,并以之落子,去治阿鼻鬼窟。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某种目的明确的准备。
“后来呢?”
宋淮履行着龙华经筵总裁的职责,吊着一口气问。
“后来……”
黑衣七恨擒着白衣吴斋雪,语气幽微:“要不然你来说?”
历史浩如烟海,人力终有穷时。
许多学问高明的史学家,都是专精于历史的某个截面,以小见大,以专研见广博。
比如建立浩然书院的陆以焕,写出《近古文龙考》,讲透了近古时代的文潮演变。
他在世的时候,也是公认的近古史第一人。
暮鼓书院的陈朴,以《古义今寻》,探索文字意义在历史中的演变,用一个个具体的文字来反应历史变迁。
陈朴的业师卞景颙,探求服饰与文化的演变关系,代表作是《文见于衣——觅古长衫图文集》。
上一任勤苦书院院长左丘吾,探究主流建筑风格与时代变迁的影响,写出《时代建筑史说》。
亦对封印术的历史卓有探究,写出《上古封印术演变之我见》……
而南山书院,就是专注于对魔的历史研究。
所谓“南山”
,指的就是传说中的“阍阳山”
!
吴斋雪正是继承了南山书院的历史研究,并将之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余北斗曾在东海宣读过的《吴斋雪笔记》,虽只残章,也从中古、近古,再到道历新启后的兀魇都山脉变故,视野甚广。
其未销毁的原本,更密密麻麻都是魔的历史。
其将古今所有关乎于魔的异闻,全都联系到一起,并深入探究其中的隐秘。
很多瞧来不相干的事情,最后也都指向于魔。
若说吴斋雪是“魔史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