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没有多少人会有疑问。
当年走向太阳宫的他,也正是以此自视。
可是……
此刻白衣吴斋雪俊美的脸上,只有惨然!
困囿他的,并不是黑衣七恨的指牢,而是当下这段历史的困境。
当年止步于太阳宫外,是他一生的遗憾。
在被姜望送进太阳宫的时候,他也想象过自己会如何论魔,如何论龙华。
他相信他对魔的研究,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结束许多年来因魔而起的诸多悲剧。
当下似乎是一个很好的时机,他的著作能够于今得到宣讲,且是以诸天万界所有的生灵为听众!
可他穷索历史,写出《鬼披麻》,要于太阳宫宣讲,是为了消灭魔。
而不是用于当下,成全眼前这位超脱之魔。
他重回历史,却陷入历史的悖论——
他来到龙华经筵,是斩断了魔的未来,还是为魔赢得未来呢?
就如此时此刻,他吴斋雪也分成了两个,一个是历史仙灵,一个是超脱之魔!
白衣吴斋雪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在道历三九四六年的时间节点,荡魔天君正在炼杀万界荒墓之魔性,从根源上除魔。
或许这个世界根本就不需要吴斋雪,不需要《鬼披麻》……
“啧!
你的器量,不过如此啊。”
黑衣七恨发出轻蔑的声音:“这不是你一直想要做的事情吗?这不是你选择的道路吗?怎么走到这里才开始害怕,事到临头,却不敢开口?”
“啊——”
祂慨叹:“‘人’这种东西,真是有趣。
最早创造出来,不过一撇一捺,直立行走的牛马。
何时肩天履地,怎么就开始担责,有了顶天立地的意义?”
“就连你……你和我应是同等的智慧。
可你却满是弱点,在这里瞻前顾后。
可你瞻前顾后的理由,竟然不是为了自己!”
嘴里说着“有趣”
,祂的眼神却透着无趣。
祂的五指慢慢合拢,但指牢之下,竟然有了声音。
祂松开五指,听到那个声音说——
“肩天履地的意义,不是创造者赋予的。
是最早的人,为了生存,为了种族的延续,所做的事情。
燧人举义,有熊灭魔,烈山自解……一件件具体的事情,传承为共同的意志。”
“我们当下走的路,正是先贤趟出来的路。
后来者前行的路,应是我们当下开拓的路。”
是白衣吴斋雪,他在超脱之魔的指牢下,艰难地说:“‘人’这种东西,虽然很脆弱。
但你若站得太高,就无法再回头拥有。”
黑衣七恨垂视于他,一时没有言语。
白衣吴斋雪颓丧的眼神,已经变得坚定:“现在我来宣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