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灿笑着,浅浅的梨涡漾满了福气。
配合这一声拖长了尾音的迎宾词,令人忍不住心生喜悦。
“钟离大哥,这边请~”姜安安巧笑倩兮。
“小姜女侠。”今儿个特意穿了一身绸衫,显得很是斯文的钟离炎,迈步走了几阶,又退回来:“迎宾要把名号说全喽!当下贺者,大楚武威大将军、炎武宗师、南域剑魁、新晋太虚阁员,钟离炎是也。”
与姜安安一起迎宾的褚幺,贺衣负剑,衬得面容愈发焦黄……作恍然大悟状:“原是献侯的公子!”
钟离炎听若未闻,登阶而去,心里却是记下一笔。婚礼上人多眼杂,不便动作,待得姓姜的洞房花烛时……定要狠狠教训这个“小青羊”,且看那阎浮剑典究竟有多了不起!
真是时也运也。
本该浓墨重彩、永铭史册的六合战争,因为末劫而遽止。
本只是走个过场的荡魔战争,却永远地改变了魔界……人族大军永治荒墓,将魔族扫为历史的尘埃!
剑魁南域如他,踌躇满志战六合,连根鸟毛都没有捞着。年老力衰如钟离肇甲,却因荡魔之功,得封“献侯”!
搞得他现在都抬不起头来,在献谷大大的没有面子。
说起来“抱财天君”和“人间财神”的这场婚礼,是“云上之国”建国以来未有之盛事。举国为贺,免商税一年,设千街万巷流水席,无拘南来北往者,入座即饮……
但真正这对夫妻拜帖所请,其实名单甚寥,不过三五亲友。
以亲长之礼相请的,有大楚淮国公左嚣、楚国大长公主熊静予、阴天子姜述、观衍大师并小烦婆婆、齐国李老太君、青穹神尊赫连山海、山海道主凰唯真、仙帝李沧虎、青崖书院院长白歌笑,德盛商行张翠华。
其中左嚣和白歌笑将在婚礼之上坐高堂位。
姜望少离父母,左嚣如其父祖。叶青雨已失怙恃,白歌笑代其长慈。
阴天子姜述则与青穹神尊赫连山海并为主婚人。
此外还有书山大儒颜生,长河总管福允钦,须弥山方丈永德禅师,须弥山断眉禅师照悟,齐国朝议大夫易星辰,皆入长辈之席。
齐国东华阁首席大学士李正书、冰凰岛李凤尧,自是随李老太君同来。易怀咏、易怀民兄弟,也与易十四同行……
以友朋之礼相请的,也就是冥府尹观,太虚阁的几位阁员,神秀才子许象乾并杂家宗师照无颜夫妇,龙门书院姚子舒,武祖亲传孙小蛮,浮陆至高神庆火其铭,钓海楼陈治涛,生生不息黎剑秋,齐国“忠怀子”郑商鸣,天马原原天神,黄昏神主暮扶摇。
当然也邀请了华英宫主姜无忧,不过她已开拓道武于天外,与姜望遥祝过。
另外剑阁宁霜容正在闭关修剑,故未能到访,却是叫季貍帮忙随了礼。
而白眉竹碧琼,正代表钓海楼在沧海交流,遥送沧海玉珠一对,请陈治涛捎来。
还有一位很好的朋友,肩承着飞剑遥梦,远行诸天的向前……飞剑一道已为燕春回接续,但那是燕春回的路。尤其“唯我剑道”,是“舍我无他”。向凤岐骄傲一生,向前既承其志,也要走出自己的剑途才好。或百年,或千载,当初作别后,姜望便只等他归。
长袖善舞的重玄胜,自然为婚礼大总管。白玉京酒楼的几位老员工任其调配……其中白掌柜吵着要做鸾郎,被重玄胜送上了婚礼账簿,喜滋滋拨算盘去了。连玉婵还是负责上菜,林羡还是砍柴。
祝唯我这个大师兄,领着妻子凰今默在婚房里帮忙布置——他们自己的婚事倒是随意得很,两人一牵手,便定了终身。在师弟的婚礼上,翻起古籍来复礼。
独孤小被封为婚礼内务总管——也不知博望侯哪来那么多职衔可分。
财气逼人的晏大少,受封“大礼宾”,也帮着迎来送往。
天下第一美人赵汝成和蔚然神秀左光殊,一左一右,跟着新郎亦步亦趋,招呼各方。
杜野虎则是作为新郎兄长,豪饮千樽,热情待客。
宋清芷和姜安安都是跟在叶青雨身后招呼的。不过姜女侠久行江湖,人面广阔,故而先在山下做迎宾——实在是褚幺越长大越肃重,不似儿时狡黠,迎宾未免沉闷。
换而言之,楚国武威大将军、炎武宗师、南域剑魁、新晋太虚阁员钟离炎……是不请自来。
宾客名单上只有一个姓“钟”的,没有姓“钟离”的。
不仅如此,第一届太虚会议,是在道历三九二六年九月九日召开。三十年一届满,要到道历三九五六年九月九日,才是太虚阁员更迭的时候。
也就是说,钟离炎现今还不是太虚阁员呢。
以年轻天骄为入选门槛的太虚阁,要不要他这个“老前辈”还是两说。有剑阁司玉安在,那个“南域剑魁”的名头也存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