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师尊大喜之日,没有谢客的道理,一句“献侯的公子”,已是褚幺调皮的极限。
见钟离炎毫不介意,如此宽宏地登阶,褚幺反倒有些赧然,充满敬意地目送这位炎武宗师上山去。
“对了!”云阶尽处,钟离炎忽地回头:“小幺啊,后边还有个下宾,虽不甚尊,你也不可怠慢!”
将云帘一放,隔住了仙景。
褚幺回过身来,便看到愈发雄壮的尔朱贺,穿得像个雄鸡,雄赳赳气昂昂地走来。
“同年!”尔朱贺似模似样地行了个礼,拜了褚幺,又拜姜安安。
毕竟是黎国大人物了,官拜“上将军”,举动之间,颇有风仪,再不似原先粗莽。只是行过礼后,哈哈一笑,才叫人见得几分当年。
“我知先生不喜铺张,宴请不过三五亲友。但先生大婚,我定是要来的。”
“不敢叫先生费心,云城既有流水席,我自落座,大快朵颐。”
他取出礼单,认认真真地递前:“还请褚兄代先生收下这份礼单,是学生不远万里的心意。”
这礼单制作精美,雪箔珠文,本身即是宝具。礼单上所陈列之天材地宝,更是琳琅满目,说一句“价值连城”,并不为过。
仅靠尔朱贺自己,怕是要倾家荡产,这当中定然有黎皇的心意——那位在三三届黄河之会上为国而争,不惜恶了“姜老弟”的大国雄主,终于学会了顾念了姜道主的心情。即便送礼,都不敢亲来,以免惹人嫌恶。
褚幺被礼单这晃得眼花,但只是眨了眨眼,便轻轻推回:“师父说了,今日无论谁来,都无须贺仪。有心即贺。若能用之于民,推举人道,更是增福添彩的良意。”
不待拉扯,他拍了拍尔朱贺的肩膀:“贵客登门,没有不入殿观礼的道理。尔朱兄,请上座。”
当初在朝闻道天宫入席的那一批年轻人,基本也都在三三届黄河之会名扬天下,更在当下成为各大势力的中流砥柱。
无不以“先生”视姜望。
纵然早先不这么想,后来也都这么论了。
景国斗厄主帅于羡鱼、大楚星巫诸葛祚、越国护国剑客龚天涯、妖界宁安城主卢野、秦国郎中令范拯、牧国孛儿只斤·伏颜赐、魏国仙卒主帅骆缘、荆国弘吾大都督宫维章……在尔朱贺之后,也纷纷携礼登门。
褚幺和姜安安也都笑脸相迎,礼单拒了,心意收下,然后送“同年”上座。
忽一抬眼,便见斗昭金灿灿地站在面前。
云上青雨·枫下小姜(免费番外)
褚幺一下子就明白了,钟离炎说的那个“下宾”是谁。
钟离炎怎么说也是武道宗师,便是玩笑,也不会对这些小辈开,不至于说尔朱贺他们是“下宾”。
只是斗真君来得也太晚,跟钟离宗师的提醒对不上……
“钟离炎已经到了?”斗昭先开口了。
“嗯!”褚幺很是热情:“钟离宗师已落座,我叫人引您去寻他?”
“好哇。”斗昭冷笑了两声:“偷我的请柬……”
姜安安怕他们在哥哥的婚礼上打起来,在旁边打圆场:“斗大哥怎么晚来了些?”
斗昭波澜不惊:“噢,刚在莲华圣界顺便和重玄遵切磋了一场,热了热身,这才赶来。”
褚幺很喜欢听这些,瞅了一眼斗昭身上略见残破的武服:“谁赢啦?”
斗昭不答反问:“谁先到的?”
言罢便登阶而去:“放心,教训区区一个钟离炎,还坏不了你家的桌椅。”
几乎他前脚进了凌霄秘地,后脚便见白衣一袭,翩翩公子踏天光而来。
重玄遵身上倒是衣不沾尘,浑不似经历过战斗。
褚幺眨巴眨巴眼睛,还想问问战斗细节,重玄遵只是点头示意过,便自上了云阶。
遽有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