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凡雪坐在沙发另一头,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她说:
“别看了。已经赢了。”
芦东没说话。他重新闭上眼睛,但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于教练电话里最后那句话:
“沈Y升到第四了,三连胜。年轻人们踢得不错。”
不知怎的,芦东突然问:
“教练,您说……一个人要是真想消失,是不是就真的找不到了?”
电话那头的于教练沉默了很久。
他最终说:
“芦东,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不是真的消失了,只是需要时间?”
“四年了,教练。四年还不够吗?”
芦东的声音里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我们找了四年,托了无数人,用了各种办法。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于教练听懂了。
于教练的声音异常肯定
“他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至少,比四年前好。”
“您怎么知道?”
芦东追问。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于教练说:
“直觉。一个教练的直觉。”
芦东在沙发上坐了整整半小时。他想不通于教练为什么那么肯定,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人可以消失得如此彻底,想不通为什么四年过去了,他们三兄弟还是散落在不同的地方,再也回不到从前。
冰敷时间到,孟凡雪轻轻取下冰袋,用毛巾擦干他膝盖上的水渍,然后拧开药膏。药膏是特制的,带着淡淡的草药味,她用手指温热化开,再轻柔地涂在他肿胀的膝关节周围。
她的手法很专业——这两年间,她从一个对运动损伤一无所知的女孩,变成了能熟练处理各种小伤小痛的“半个队医”。芦东比赛时她每场都看直播,他受伤后她第一时间查资料、问医生、学护理。
“明天早上如果还肿,得去医院拍个片子。”
孟凡雪边涂药边说,声音很轻
“下周对中原,你不能带伤上。”
“没事。”
芦东下意识说。
孟凡雪涂药的手停了停。她抬起头,看着他。
“芦东,我们认识多久了?”
芦东愣了愣。“六年?七年?”
孟凡雪说:
“七年四个月!七年四个月,我学会了从你‘没事’这两个字里,分辨出你到底是真的没事,还是在硬撑。”
芦东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
孟凡雪继续涂药,动作依然轻柔。
“我不是要管你比赛的事。你是职业球员,你知道该怎么做。但我得管你这个人——这个人是我要过一辈子的人,我不能看着他为了赢球,把膝盖提前报废了。”
这话她说得很平静,没有责备,没有煽情,就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芦东喉咙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