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收拾好了?收拾好了赶紧回家休息。明天放假一天,好好陪陪家人,调整状态。后天上午十点,基地集合,开始准备下一场比赛。都别忘了,联赛还没结束,每一分都至关重要。”
“明白,教练!”
队员们齐声应道,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大家陆续离开。最后,更衣室里又只剩下三兄弟。
芦东看着耿斌洋,拍了拍他的胳膊:
“真没事了?说出来,是不是好受点?”
耿斌洋点点头,虽然眼眶还有些微红,但眉宇间那缕长久以来的隐郁似乎散开了些,眼神变得清亮了许多:
“嗯,像搬开了一块一直压着的石头。虽然石头还在那儿,但至少……不用我一个人偷偷摸摸地扛着了。”
张浩揽住他的脖子
“本来就不该你一个人扛。咱们是啥?是‘动态三角’!是一体的!你心魔也是咱们仨的心魔,一起治!”
耿斌洋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怎么治?你们俩还能替我站上点球点不成?”
张浩挑眉
“嘿!说不定哪天就有办法了呢!再说了,就算你一辈子不罚点球又怎样?你助攻我俩进球,不一样美滋滋?咱们的武器库够丰富了,不差这一样!”
芦东也微笑道:
“耗子话糙理不糙。老耿,别把这当成必须克服的‘缺陷’。它就是你的一部分经历,一段过去。我们可以一起面对它,淡化它,但不必让它定义你。你在场上做的其他九十九件事,足以定义你是谁。”
耿斌洋看着两位兄弟,心中暖流汹涌,重重点头:
“我明白。”
“明白就好。”
芦东拿起背包
“走了,凡雪还在外面等。再晚她又该念叨了。”
张浩也背上包,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立刻咋呼起来:
“哎呀!我老婆发信息了,念秋好像有点闹觉,我得火箭速度回去了!对了,念秋可快百天了!你俩必须到啊!份子钱……看着办!”
耿斌洋笑道:
“必须到。干爹的位置,给我留一个。”
“排队排队!”
张浩一边往外走一边嚷
“东少是首席大干爹,你是二干爹,后面还有三四五六七干爹等着呢!看谁红包厚!”
三人说笑着,并肩走出更衣室。走廊里明亮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远处,体育场庞大的轮廓隐在夜色中,喧嚣已然散尽,只剩安宁。
球场的灯光渐次熄灭,但更衣室里那场坦诚的对话、那些支持的话语、那些拥抱和眼神,却像一颗被温柔点燃的星火,落在了耿斌洋心底那片曾被阴影笼罩的角落。
心魔或许不会一夜消散。但从此,当那扭曲的球门和冰冷的幻笑再次试图浮现时,他会想起芦东沉稳的信任,张浩咋呼的力挺,队友们七嘴八舌的温暖,还有于教练沉默却坚实的背影。
他不再是一个孤独的罚球者,面对深渊般的过去。
他的身后,站着整个团队,站着钢铁般的兄弟,站着无数双托举他的手。
点球,或许依然是他足球版图上的一块特殊区域。但那又如何?
他们的武器库确实足够丰富。他们的羁绊,比任何心理阴影都要坚固。他们的路,还很长,长到有足够的时间,去包容一个伤口的缓慢愈合,去见证一个灵魂的彻底完整。
因为他们是三个点连接成的、无坚不摧的三角。
是一个流动不息、彼此支撑的体系。
而关于这个体系如何共同面对过去、书写未来的故事,正在每一个并肩作战和坦诚相待的日子里,悄然续写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