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醒来给我打电话,我应该能接到】
江栩九点醒来,倒是能打通金家月的电话,可惜始终没人接听。
越往前走,场面越混乱。
除了乱七八糟的说话声外,还能听见一些呻吟声,有人在前面组织纪律,叫后来的车辆让开道路,尽量让载着伤员的车先走。
再往前走,都能隐约闻到一股血腥味。
江栩看到有个人被抱到车上,脑袋上都是血,一只手以非常奇怪的角度扭曲着,他的妻子没事,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脸上淌满泪水。
天空飘起小雪,冷空气将更浓的血腥味吹了过来,江栩的脸被吹得麻木,步伐越来越快。
他随手拉过一个帮忙的人:“前面怎么样了?”
那个人显然是本地人,口音很重,好在能听懂。
“惨不忍睹啊,你也是来帮忙的?”
“我来找人。”江栩说,“我听说有几个不是龙池村的人也在车上。”
“你说那几个领导是吧?”
“对!”江栩激动起来,“他们怎么样了?”
“我不清楚。”那个人说,“车都滚到底下了,一车受伤的人,也不知道谁是谁,还好没死人……”
江栩大脑有些空白,浑身发冷地跟着其他人后面,走了一段路,就看到一群人围在路边,在几个人的指挥下七手八脚地接过从下面抱上来的伤员。
车子滚到崖下,严重侧翻,不幸中的万幸是崖面斜着往下,约有六十度角,一定程度上起了缓冲作用。
上面放了不少伤员,哭声、呻、吟声、说话声在不断飘落的雪中交织。
里面的车开不出去,外面的车开不进去,情况严峻。
江栩把背包放到地上,硬起头皮抓着崖面上的树枝和草爬下去帮忙,下面的血腥味铺天盖地,闻着令人作呕。
他本就晕晕乎乎,有那么几秒,好像天地都在旋转。
不知道忙了多久,下来帮忙的人越来越多,江栩趔趄了下,一时间竟没站稳,直挺挺地往后倒。
一个人从后面扶住了他。
冷风往江栩脸上一吹,他又清醒了些,赶紧站直,回头道歉:“不好意思……”
然而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
哽了两秒,才吐出一个字:“哥。”
金家月穿了一件长款的黑色羽绒服,整个人都裹在羽绒服里,他身上的血腥味很重,脸色发白,表情有些惊讶、有些恼怒:“你怎么在这里?”
“我有事想跟你说,就来找你了。”江栩说,“哥,你没事吧?”
他一边说一边拉过金家月的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圈,确定金家月没有大碍,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但金家月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把江栩拉到一旁:“你怎么来了?”
“我有事找你。”
“有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金家月皱着眉头,语气又凶又急,“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危险的地方要避开?车都翻下来了,你还下来凑什么热闹?”
江栩被劈头盖脸地说了一通,也不觉得难受,只是听着听着,便有温热的液体从眼眶涌出。
金家月一下子愣住,随即无措起来,想帮江栩抹掉眼泪,可他手上都是血,帮忙时沾上的。
“你别哭啊。”
江栩吸了吸鼻子,哽咽着喊:“家月哥。”
熟悉的三个字让金家月呼吸一紧,他怔怔望向江栩。
江栩拉起金家月的手,紧紧抓住:“金家月。”
“你……”金家月张了张嘴,细小的雪花密密麻麻地落在他乌黑的发间,他良久没能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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