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的医院里兵荒马乱,江栩和金家月跟着大队伍来到医院,他们没有受伤,只能在大厅里等着。
江栩把头靠在金家月的肩膀上,听着金家月的电话打了一通又一通。
他的眼皮变得沉重,中间不知道睡了多久,再醒来时,他也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金家月趴在床边睡觉,感受到动静后,立马睁眼起身:“醒了?”
江栩还是头疼,脑子里仿佛塞了一块大石头,他嗓子发干,有气无力地问:“什么时候了?”
金家月扶着他坐起来,倒了杯水喂他:“你睡了一天。”
江栩喝了半杯水,靠在金家月身上。
金家月那件黑色羽绒服已经换掉了,穿了一件很厚的袄子,看江栩没有躺下去的意思,他也不勉强,只将被子往上扯了扯,然后轻轻抱住江栩。
“你都不知道自己生病了吗?”
“知道。”江栩实话实说,“但我想见你。”
金家月一时沉默。
被子里江栩抓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这是他们以前常做的动作,可来到这里之后,很多次只是简单的手牵手。
不知怎的,在大巴车翻下崖时,他没落泪,在被从车下拖出来时,他没落泪,在江栩昏倒在他肩上时,他也没落泪,可这一刻,江栩只凭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蓦地酸了眼眶。
“护士说你烧到了三十八度多。”金家月稳住情绪,没好气地说,“再烧下去,人都要烧傻了。”
他之前揣了一肚子的气,可想到江栩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了,还在崖下拼死拼活地帮忙救人,一下子气又没了。
说完,叹了口气,又问:“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江栩闭眼感受着金家月怀里的温度,心里踏实极了。
“我和谢楚知出去滑雪那次,但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就在做梦了。”江栩说了一下自己做梦的事,想到不久前去海边旅游的时候,他还吃自己的醋,就觉得好笑。
不过那个时候真的难受。
他每天都像是泡在一坛酸水里,一想到金家月和那个男的做过的事,就酸得要吐泡了。
结果那个男的是他自己。
“家月哥。”江栩轻轻捏着金家月的手,“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么久,要是我一开始想起来就好了。”
一想到初次见面的时候,他不认识金家月,只有金家月记得他,他心里更是难受。
不知道这两年金家月是怎么过来的。
“没事。”金家月说,“你能想起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江栩嗯了一声。
金家月感觉不对,低头看去。
江栩赶紧装模作样地抹了把脸。
金家月轻笑一声,没有戳破。
这次事故不小,受伤的人很多,万幸的是没有死人,连镇上的领导都往医院里跑了几趟,后续的事估计有得忙。
金家月的几个同事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在医院里住着,一时半会儿开不了工,于是金家月的工作也进入了停摆状态。
江栩住了两天的院就办理了出院手续,他和金家月一起住在镇上的宾馆里,学校那边快开学了,但辅导员听说了他这边发生的事后,专门给他批了假,让他回去补上假条。
镇上的雪没化,哪儿也去不了,江栩只能跟着金家月时不时地往医院里跑,看金家月和几个同事商量工作上的事。
他们说话,江栩在边上坐着,或者在走廊里溜达。
就这么过了几天,江栩和几个同事互通了姓名,算是熟悉了。
那几个同事应该看出了江栩和金家月的关系,但没多问,有天上午,他俩还没起来,江栩迷迷糊糊地接到了金家月的电话。
是一个同事打来的,听出他的声音后问:“小江啊,金哥呢?还睡着吗?”
江栩嗯了一声,想到同事可能有事,便把手机递到金家月耳边:“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