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卫女官竟又牵扯出好几拨钉子,虽然知道宫里女人们为宠爱手段频施,刘谱却也没想到真实的情况这么残酷复杂,比之前朝官员间的争斗亦不遑多让,而他接触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的肮脏还埋在水中。
翩翩的确不适合待在这里,万一被染黑,这世间能让他感觉舒适的人就再也没有了。
听说马上就可以回家,顾明月当然很开心,但看到面露不舍的小锤子和惠儿时,她犹豫地看了看得胜,施礼道:“公公,您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以后能不能请您照顾他们两个一些?”
“哎呦”,得胜掩嘴,暗想这姑娘可真是又伶俐又会说话,“姑娘直接吩咐就是了,不用请的。”
“谢谢公公”,顾明月笑着直起身子,想到什么,把昨天换上宫装时藏在腰带间的四颗周正饱满色泽柔和的珍珠都放到得胜手中,“劳烦您了。”
“姑娘您…”得胜故意打趣道:“您当着万岁爷的面贿赂奴才,奴才不敢收啊。”
“这是谢礼,不是贿赂。”
刘谱崩了大半天的脸露出些笑意,“她都这么说了,得胜你便收着,日后好好照顾这两个奴才就是了。”
小锤子和惠儿闻言,立时眼眶红红地跪下来叩谢,姑娘都要走了,却还记挂着他们,那几颗珍珠那么好看,得值多少钱啊,够买多少个比他们强的奴才啊。
小锤子擦擦眼睛,暗自发誓以后要对姑娘第一忠心对得胜公公第二忠心对皇上第三忠心。
…
四马并驾的马车在秦府大门前停下,刘谱拍拍顾明月的肩膀,顾明月下意识想要避开,下一刻却忍着没动。
刘谱好笑道:“自己下去吧,多余的路朕就不送了。”
顾明月跳下车,施礼道:“多谢皇上。”
刘谱摆手,得胜朝顾明月拜别,吩咐前面两个马夫一声:“回宫。”
路上刘谱看着袖子上的盘龙,自语道:“坐上皇位十几年,朕头一次感觉到什么是真正的威严。”
只是一时不忍,没想到成了竟小姑娘心目中具有威严的人。
刘谱蓦然觉得脊背直了,呼吸前所未有的顺畅。
得胜眯眼笑笑,不敢随意插言。
这时的秦府却在一片欢动之中,顾明月刚出现,守门的小厮喊着就跑进院子:“顾姑娘回来了。”
“回来啦!”松鹤院正厅内,秦老夫人上下打量顾明月一番,点头笑道:“好好,皇后娘娘和万岁爷还是体恤我们的。”
秦由也抚须笑着点头:“皇上并不糊涂。”
秦大夫人拉着顾明月笑道:“好了,这事可算过去了,宫装脱下吧,还是翩翩以后要穿?”
说到后来已是打趣的语气。
秦大老爷咳一声。
顾明月笑笑,“以后都不穿了。”
秦大夫人笑着捏捏她的脸颊,随即吩咐她的大丫鬟扶柳带顾明月去换衣服。
秦老夫人迟疑片刻,叫来倚翠低语两句,倚翠脸上有些惊讶,随即端正面目疾步出去了。
顾明月换好衣服出来不大会儿,她爹娘还有熠儿、阿端就跟在秦家仆人身后脚步匆匆地走进来。
顾氏看看女儿,拉住她的手不再放开,略带哽咽道:“这两天娘可担心死你了,真不知怎么熬过来的。”
就怕前两天那一面后,十几年不能见女儿。
顾攀向秦大老爷深鞠一躬,感激道:“翩翩能顺利回来,多亏大老爷在其中周璇,我们一家都感激不尽,以后有什么话什么活儿,您尽管吩咐。”
“不是我不是我”,秦由连连摆手,拱拳朝上道:“是皇上圣明,咱们都该谢皇上。”
顾氏夫妻闻言,脸色微变。
顾明月笑道:“娘,没事了。”
两家人相互客套一番,顾攀便提出告辞,秦老夫人知道他们夫妻还怕着,也不多留。
出门时,倚竹却领来个面容慈和的五十上下妇人对顾氏道:“这是裘嬷嬷,老夫人让以后跟着姑娘伺候”,说话间还把卖身契掏出来展开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