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棘手的事,都已经解决了。那还有什么事,能让湛离如此沉闷?“泄露的根源,是一条空间裂缝,刚好连接了三途河的河底……”湛离又道:“我在补全空间裂缝时,看到了冥界里的勾魂使。”“你的同僚?”夜初鸢一怔,“这是好事吧?遇到同僚,你就能问问,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可那个勾魂使……”湛离没等夜初鸢说完,就打断了她,眼神沉沉:“早就……”“死了!”☆、生生世世,一生一世“什——”夜初鸢瞳孔一缩,但很快,又有些疑惑,“你们勾魂使,也会死?我以为你们是早就死掉的人,然后为冥界做事。”“你平时少看点鬼怪杂谈。”湛离无语。夜初鸢一噎,干咳一声,道:“所以……你们其实是活人?”“是,也不是。”湛离想了想,说道:“我们勾魂使,是不同的种族组成,当我们愿意奉献一切,永生永世成为勾魂使,为冥界做事时,将会接受冥王的恩赐,拥有超脱生界的力量,无限接近于神,却并非神灵。”“就跟你之前猜的一样,作为勾魂使,我跟你们人类差别不大,只是更强一些,不受寿命轮回的限制,可以永生不死罢了。”湛离摊手,“可归根究底,我还是生灵,是生灵,就等于我有生命,我虽然能永生,可如果被比我更厉害的家伙杀害,也会死亡。”“而且,我们跟你们人类不同,当我们成为勾魂使之时,就等于放弃轮回。”“轮回,代表你们哪怕今生死了,还有来生,再来生,生生世世……”“某些方面来说,其实你们人类,生界的一切生灵,都是永生不死的。”“可我们,只有一生一世。”“一旦死了,就真的死了。”湛离缓缓道。夜初鸢了然,可很快发觉不对。“既然你们一旦死了,就不会复活,可你看到的那个勾魂使……是怎么回事?”夜初鸢问道:“你不是说,他早就死了吗?”“是啊。”湛离少有露出了迷茫的神色,“白宴……我的弟弟,他已经死去,为什么……还活着?”“你的弟弟?”夜初鸢愣了愣。湛离的……家人?“不是亲弟弟,但比亲弟弟更亲。”湛离一眼看穿夜初鸢的疑惑,他道:“我与白宴,是孤儿,是乞丐,相依为命,挣扎长大,在某一年的冬日……那个冬天太冷了,我们没能熬住。”“将死之际,是冥王……那位大人,他找到了我们。”“勾魂使吧,死了就没了,所以有时候,冥界要补充新的勾魂使。”“是冥王亲自在生界挑人,我与白宴,就是被冥王选中的人。”“冥王问我们,愿不愿意放弃生界的一切,不再享受生灵的快乐,不再享有生灵可以轮回生生世世的权力,成为冥界的勾魂使,一生一世,都为死界做事。”“生生世世离我们太远了,更何况就算是轮回生生世世,我们能记住的,也只有一生一世。”“于是,我与白宴放弃了那些看不到的生生世世,选择去做勾魂使,经历唯一的一生一世。”湛离说到这里,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一开始做勾魂使,我们还觉得新鲜,可时间久了,经历多了,看惯了生死离别,人生百态,忽然发现做勾魂使也好,永生不死也好,就那样吧,一天、又一天……我们就像机器一样,重复,又重复,过着想通的日子。”夜初鸢知道湛离跑题了,可没有打断他的回忆,静静听了下去。“只是这样,也很满足了。”湛离话锋一转,语气又平静下来,“比起在市井中挣扎求生,比起去经历,你也不知道到底是好,还是坏的轮回来生,有着这样一个平平静静,波澜不惊的一生一世,也挺不错——我以为,我和白宴,会将这样的生活,永远的,继续下去。”“但那也只是,我以为。”☆、你,要付出什么代价呢?“白宴死了。”没有说什么起因,也没有什么过程。湛离直接说了结局。“战斗的时候,死掉了,我的记忆,停留在白宴死后一个月,也没了。”湛离淡淡道:“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跟那个系统有了契约,要护着你,让你活下来,仅此而已。”湛离的声音里,没有什么悲伤,波动。连一丁点儿不满都没有。明明是个,想要跟弟弟平平淡淡,过着一生一世的人。可偏偏,命运带走了他身边唯一的人,然后给他来了个并不好玩的神转折,把他从死界丢了出来,扔到了生界,扔到了夜初鸢跟前。这都算个什么事啊。夜初鸢想,要是她这么倒霉,肯定会骂天骂地。而湛离,被命运之手一次又一次掰扯,扔到她面前时,却是那么平静,冷淡。好像个没什么故事,所以情绪也不会有什么起伏的机器人。“啊……”夜初鸢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清清淡淡的笑了笑:“湛离,你才不是没有故事的男同学啊。”湛离莫名其妙的看了夜初鸢一眼。这女人,又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行了,犯不着这么矫情。”湛离摆了摆手,“我要跟你说的,可不止这些。”“还有比这个,能让我更震惊的事吗?”夜初鸢眨了眨眼,“死了一个月,明明说了不可能复活的勾魂使,活着出现在你的面前——你还能说个比这更劲爆的事?”湛离瞥了一眼满脸八卦的夜初鸢,淡淡道:“他跟我见面时,说——”“你还活着?!”湛离的语气忽然激动,这一刻他好像不再是他,而是变成了另一个人。看到了不可思议的画面,惊叫出声。夜初鸢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可很快,她发现,这句话,细思极恐啊!“白宴,在你眼里,是早就死掉,不可能复活的人。”夜初鸢咽了咽口水,“可一个明明死掉的人,却活着出现在你的面前,还问你,你还活着?意思就是说,在他眼里……”“你,是死人?”夜初鸢的声音有些僵硬,“可在你眼里,死掉的人,应该是他才对!”所以,到底,是谁死了?哦不。这样说太灵异了。应该说,为什么,白宴会活着?为什么,白宴认为湛离已经死掉?“到底发生了什么……”夜初鸢露出了,与刚才湛离一样,纠结的表情。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夜初鸢才开口——“湛离,我问你一个事。”“什么?”湛离见夜初鸢的表情不对,像是想到了什么。“勾魂使只有一生一世,是谁告诉你的?”夜初鸢问道。湛离愣了愣,答道:“自然是冥王。”顿了顿,湛离又道:“不过以往的情况,也证明他说的是对的,因为勾魂使一死,就魂飞魄散了,白宴也是……在我面前……”魂飞魄散。“不,我不是怀疑他的话,只是……”夜初鸢沉默两秒,才道:“我只是在想,作为掌管死界的‘神’,他的力量,有多强大呢?”“哦不……只说冥王,范围就太小了,应该说,除了冥王以外,其他的神,甚至并非神明,而是能与神明相媲美的,那些强大的存在,他们的力量,有多强大呢?”夜初鸢道:“是否能将已经魂飞魄散的勾魂使,碎掉的魂魄,重新凝聚,让他……重生?”湛离浑身一震,瞪大眼睛盯着夜初鸢。这个女人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