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无影忽然停住脚步,像是被这声响吵得烦了,眉头一皱。
老东西,挡道了。
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淬了冰。他抬起左脚,靴底在青石板上蹭了蹭,那股腐尸恶臭顿时弥漫开来,连晨雾都被熏得稀薄了几分。
老乞丐像是没听见,依旧敲着碗,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行行好……行行好……
薛无影眼中寒光一闪,忽然抬脚,靴尖猛地挑向那只破碗——
哐当!
破碗飞出去三丈远,在青石板上摔成几瓣。
老子跟你说话,你聋了?
薛无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武者特有的威压。他一步跨上前,右手如鹰爪般扣住老乞丐的肩膀,五指发力,将那瘦骨嶙峋的身子猛地往墙上一掼!
老乞丐的后背撞在斑驳的庙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他一声,枯瘦的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老乞丐缩着脖子,声音尖细,带着哭腔,小的就是个讨饭的,碍着您眼了,小的这就滚,这就滚……
他说着,手脚并用地往旁边爬,破棉袄在地上蹭出的声响。
薛无影却不依不饶,一脚踩住老乞丐拖在地上的破草席,俯下身,左手如铁钳般掐住老乞丐的下巴,将那张脏兮兮的脸强行抬起。
滚?往哪滚?这地界,是你这种贱骨头能随便待的?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薛无影能闻到老乞丐身上那股陈年酸腐味,混着自己脚底的尸臭,在晨雾中酿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老乞丐的眼珠在眼眶里乱转,惊恐中藏着一丝极淡的审视——那是同行之间心照不宣的试探。
薛无影的拇指在老乞丐下巴上重重一按,像是羞辱,又像是某种暗号。
就是现在。
他右手从袖中滑出,指缝间夹着那卷被蜡封、油布、薄绢裹了三层的竹筒。竹筒不过两指粗细,却被他贴身绑在腰际整整一夜,此刻还带着他体温的余热。
看清楚,薛无影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没动,气息喷在老乞丐耳廓上,像毒蛇吐信,送给护道盟卓然。
话音未落,他掐着老乞丐下巴的左手猛地一推,老乞丐的身子顺势向后仰倒,后背再次撞墙——
这一声闷响掩盖了竹筒入手的轻响。
薛无影的右手在推搡的瞬间,以毫厘之差贴着老乞丐的肋侧滑过,竹筒像条滑溜的泥鳅,悄无声息地塞进了老乞丐那粗糙的手中。
老乞丐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惊恐万状的模样。他顺势瘫软下去,像团烂泥般滑坐在墙根,双手抱头,浑身筛糠似的抖。
大爷……大爷别打了……小的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