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下,火墙已熄。
沙沙沙——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急促,像是无数只脚在同时敲击着死亡的鼓点。
林言武猛地转头,瞳孔中倒映出火墙废墟后方那片翻涌的黑暗——鬼面蛛卷土重来了!
而且这一次,不只是蛛群。
在蛛群两侧,复兴宗的高手如幽灵般浮现,他们身着各色服饰,却同样面色阴沉,眼中闪烁着贪婪的杀意。为首一人是个光头僧人,手持一柄月牙铲,铲刃上泛着诡异的紫黑色——那是腐骨铲,中者骨肉分离,死状极惨。
龙啸天已被教主缠住,光头僧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剩下的……一个不留!
复兴宗高手与鬼面蛛同时发动,从两翼包抄而来!
圆阵!收缩!林言武嘶声大吼,声音已沙哑得不成样子。
幸存的四百余名士兵迅速收缩,铁壁阵的圆环越来越小,几乎人贴人、背靠背。外层盾牌手将盾牌举过头顶,连成一片钢铁穹顶;中层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如刺猬的尖刺;内层连弩手半跪在地,弩箭上弦,瞄准每一个逼近的敌人。
但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是两面夹击!
一只鬼面蛛跃上盾牌,螯肢刺入一名士兵的眼眶。那士兵惨叫一声,仰面倒下,立刻有更多的蜘蛛从缺口涌入,将他淹没在黑色的潮水中。
填补缺口!快!林言武红着眼,一剑将那只鬼面蛛劈成两半,墨绿色的体液溅了他满脸,灼烧得皮肤作响,他却连擦都不擦。
圆阵在剧烈颤抖,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林统领!一名亲卫满脸是血地扑过来,火药!只剩三桶了!
林言武猛地转头,看向阵中央那三桶孤零零的火药桶。黑色的粉末在幽绿的阴煞火光照耀下,泛着一种诡异的微光。
三桶。
只够再烧一轮。
而火油早已耗尽,没有火油,就无法形成持续燃烧的火墙,只能制造短暂的爆炸——这意味着,他们必须选择最合适的时机。
再等……林言武咬牙切齿,看着越来越近的蛛群和复兴宗高手,再等十息!
五息。
十名士兵倒下。
十五息。
三十名士兵倒下。
二十息。
圆阵已经被压缩到不足原先的一半,士兵们几乎肩并肩、背靠背,连挥剑的空间都没有。鬼面蛛爬满了盾牌,复兴宗的高手在盾阵外疯狂劈砍,精铁打造的盾牌上布满了凹痕和裂纹。
就是现在!林言武猛地暴喝,点火药!
他亲自抱起一桶火药,冲向阵势最危急的东侧——那里,复兴宗的光头僧人正一铲劈开两面盾牌,腐骨铲的紫黑色光芒映着他狰狞的笑脸。
去死吧!
林言武将火药桶狠狠掷出,同时手中长剑在桶身上一划——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火光冲天而起,将东侧数十名复兴宗高手和数百只鬼面蛛同时吞没。冲击波将圆阵的士兵们震得东倒西歪,却也同时将敌人掀飞。
第二桶!西侧!
又一名士兵抱着火药桶冲出,在西侧蛛群最密集处引爆。
轰!!!
惨碧色的毒雾还没来得及散开,便被烈焰蒸发。鬼面蛛在火中疯狂翻滚,背甲上的血色纹路刚刚亮起,便被高温灼烧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