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汽车离开以后,我们静静地待了一会儿,让眼睛逐渐适应了眼前的黑暗。
钱进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又仔细听了听动静。
确认暂时安全后,他朝我打了个“跟上”
的手势,直接带着我,借助路边稀疏的灌木和小土坡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砖厂的方向摸去,慢慢地靠向那条土路的左侧。
这条土路早已废弃多年,路面早被雨水冲刷得沟壑纵横,长满了各种不知名的野草,只有中间隐约还能看出路的痕迹。
路两旁,除了零星几棵歪脖子树,便是密密麻麻、高低不一的巴茅草丛。
今夜天色格外阴沉,没有月亮,连星星都很少,只有云层缝隙里透出些许朦胧的天光。
空气很潮湿,似乎下过小雨,杂草和泥土散发着混合着腐烂植物气息的潮味儿。
钱进没有踏上土路,而是依旧选择紧贴着土路一侧的巴茅草丛边缘,利用茅草的阴影和起伏的地形作为掩护,猫着腰,极其小心,一步一步往前挪动。
每一次落脚都先试探,避开枯枝和松动的石块。
我紧跟在他身后,学着他的样子,屏住呼吸,尽量放轻脚步。
好在时不时吹过一阵夜风,摇动着四周的巴茅草,发出一阵阵“沙沙”
的声音,隐隐盖过了我们的身体与杂灌草丛之间的摩擦声响。
我们就这样在黑暗中,沿着这条废弃土路,朝着那个可能囚禁着陈浩的废弃砖厂,一点点地摸近。
不知走了多远,也许只有几百米,却让人感觉无比的漫长。
走着走着,钱进突然毫无征兆地地停了下来,同时反手一把将我按倒在地!
他自己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唰”
地一下伏在了潮湿的地面上!
怎么了?!
他发现什么了吗?!
我的脸深埋在带着土腥味的草丛里,心脏骤然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跳了出来!
我们的身子刚刚伏下,身后不远处那条坑洼的土路上,就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声音听着很急,像是有人正在拼命朝这个方向奔跑。
紧跟着,“呼哧呼哧”
粗重的喘息声也传了过来,一个黑影跌跌撞撞地从我们身前被茅草遮挡着的土路上跑了过去。
有人来了!
我只感觉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悄悄地将手摸向腰间,轻轻拔出一把飞刀,紧紧攥在了手心。
掌心传来坚硬和冰凉的触感,勉强压制住了我内心的紧张。
我正屏息猜测着这个深夜慌不择路的家伙到底是谁的时候,前方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低声喝道:“弥勒堂前香引路”
!
我操!
我的心里一惊,这里有暗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