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过去了,你长大了,它也开起来了,这事情都好像过去很久了。”
“父王……”
“其实寡人一直都在想,这世上为什么会有那么胆大包天的家伙。”
蓝平歌像是没听到他的声音一样,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寡人没让她那么做,可她偏偏就敢那么做。”
“她临死之前的眼神你应该看的很清楚才对,寡人还记得,自那之后,你大病了一场,整宿整宿的发癔症,你母后找了那么多名医都没能治好。”
“后来,后来好像是某一天你突然就醒了过来,匆匆忙忙地就搬离了王宫,你母后怎么劝都不听。”
蓝涣吞咽着口水,低着头,沉默不语。
“那时候寡人就知道了,你把她的眼神给记住了,你能醒过来也不是把那眼神给忘了,而是想明白了,要去过一种怎么样的活法。”
“说实话,你现在的活法,寡人还是很满意的,这起码证明,让你生下来并不是一个错了的选择。”
蓝平歌的语调平缓,甚至带着些许柔和。
可这柔和如细水般的声音在蓝涣听起来却像是一茬又一茬的冰坨。
那冰坨不停地砸在他的身上,又疼又冷。
若干年前的某个夏天,他的确是在抓虫子的时候路过过这里,那个时候他还觉得这王宫处处都是暖阳。
父母都在,宫中王子也就只有他一人,万般宠爱集于一身,他简直就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
可是,那都是在那一天之前的想法。
他误入这里之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御花园里的蓝平歌。
他本来想着悄悄藏起来,和自己的父王开个玩笑。
可还没等他过去,就有一个女人来到了父王的身边,嘴角带着笑,很温柔,又好像是有着什么天大的喜事一样。
他认识那个人,那是琳妃,是经常拜访她母后寝宫的嫔妃。
听底下的宫女太监说,这几夜父王一直都待在她那里。
那些人说,琳妃受了圣宠,是宠妃。
他好奇地钻在草丛里想要看看她来这里是想要做什么。
然后就看到了琳妃附身在坐着的蓝平歌耳边说了些什么,再后来,蓝平歌的眼神就变了。
不是琳妃眼中的笑呵呵。
而是他从未见过的冷冰冰。
琳妃被他第一时间扼住了喉咙,被他压在了石桌上,被他用那双手一下一下捏碎了脖子上的骨头。
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有和那双绝望意外的眼睛分开过半秒。
那双眸子,充满了不可置信,就像是根本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一样。
在她被掐断脖子之前,蓝涣听到了她说。
“王上,臣妾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啊……”
凄厉的声音在整个御花园中回荡。
那些太监听到了却没有一个人敢把头给回过来。
蓝平歌就像是根本不在意她这句话里的“孩子”,甚至于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动作更加用力。
他用最直接,最干脆的方式告诉了这女人一个道理。
“这就是你为什么会死的原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