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一过多久,母后的掌事宫女就寻了来,将他带了回去。
有生之年,那是母后第一次打了他。
命太监将他捆在条凳上,用木棍一下一下打在他的身上。
可皇后仍旧不满意,不停斥责,让动手的太监再用力些。
夕阳西下,火红的光芒被窗棱拦在外面,只剩下满室的黑暗。
母后斥责他,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而老三,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出,他怎能自降身份,与之待在一处。
不光是三皇子,连带对方的生母丽嫔,这位皇后娘娘也不曾放过。
丽嫔原本只是一个宫女,趁着陛下吃醉了酒,一朝爬上龙床,还生下皇嗣,这才被扶上位。
或许正是因为宫女的出身,即使后宫妃嫔众多,但皇后却最是厌恶她。
每次她侍寝后,皇后都会命人将皇帝龙榻上的床褥全部烧了换成新的。
就连她到凤来仪来请安,坐过的椅子就立刻赐予下人,用过的茶盏更是单独存放,恨不得直接锁进匣子埋进地底下。
在她的眼里,下贱的奴婢,怎配与她共侍一夫?
当然,太子也是那日才知晓此时。
皇后娘娘身为国母,待人宽厚,行事端庄,怎会因为一个两个嫔妃得到皇上的宠幸而争风吃醋?
皇后不敢再旁人面前发作,更不敢与陛下诉说,这一口气压在心里许久,终于是得到宣泄。
那日,太子度过了有史以来最漫长的一个时辰。
皇后将对待丽嫔与三皇子的怒火,全部施加在他的身上。
小小的他,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他甚至不知道皇后是何时停手,自己又是如何回到的寝殿。
他只知晓,再次睁眼时,贴身的太监正在为他上药。
瞧着对方的神情,便知那疮口是何等不堪。
经此一遭,便不敢再违逆皇后娘娘分毫,对她的话可谓言听计从。
“孤一直不明白,即便是母后讨厌丽嫔,也不该用儿臣撒气,虎毒尚不食子,孤到底是做了什么,让皇后这般厌恶孤。”
“直到,孤发现了这个。”
太子掏出一枚香囊。
香囊的做工不算好,绣样歪歪扭扭,针脚也粗糙,里面包裹得香料不算名贵,但气味很是特别,是几种香丸混合在一起所得。
而囊袋上的金丝软缎,是只有皇后宫里才有的东西。
皇后的女红,可是出了名的。
待字闺中的时候,便以温柔贤淑颇具美名,即使是市面上千金难求的双面绣也不在话下。
所以凤来仪怎会产出如此粗陋的物件?
太子将香包递到皇帝面前:“劳烦父皇看看,这东西可还眼熟?”
皇帝并未见过那个香包,但味道却觉得十分熟悉。
曾经有段时间,皇后的寝殿中充斥着那个味道,他觉得香气过甚,不知为何向来喜爱清淡的皇后,突然用了如此大剂量的香料。
不过一并地,那段时间的皇后,人也跟着风情万种,不似以往侍寝时那般死板,声音也跟着魅惑婉转。
皇帝还以为是皇后转了性,去凤来仪过夜的次数也多了,没多久就得到了皇后怀有身孕的消息。
赵琪见皇帝思忖的模样,衣摆一扬,直接坐在龙椅之上,第一次感受着俯视整个大殿的感觉。
这个位置坐下去,果然视野都跟着开阔了,只要张开掌心,便能将整间宫殿都捏在手里一般。
不对,不仅仅是这座宫殿,整个天下都是他的,是他掌心的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