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懒得搭理他,转身掏出钥匙进屋,推门的一霎被?他握住手腕。
“别这么急着进门,好吗?”他低声请求她,垂眸只看到她乌黑整齐的发顶。
这次,他面对她,而她背对他。他甚至连进她的屋门都不敢,他深知期期不会让他进去的。
“让我再多看看你。”
他没看够。关于她的一切,都没看够。
“对不起,我没兴趣满足一个陌生人的要求。”孟佳期顿了顿,甩开手,“砰”地关上门。
沈宗庭眼睁睁看着红色木门在自己面前合上,寂静的夜里?传来锁舌旋转的声音,她甚至落了锁。
落锁的声音再一次让他意识到,原来那个满心满眼爱他的女孩,真的不在了。她拒绝了他的蓝宝石求婚戒指,丢掉了他送的月光石项链,逃离和他有关的一切。
在三年前他没留住她,现在也留不住。
人世间?最?好的,他总是留不住。
她冷淡的态度再一次提醒他,他把她弄丢了。
在巨大的、没顶的惊喜和震颤过去后,是没顶的绝望。他浑身都冷透了,血管里?冒出冰凌,扎得他生疼,可再怎么疼,都没有那句“我没兴趣满足一个陌生人的要求”更?让他疼。
情?感席卷犹如?海啸,几乎杀得他片甲不留。他在冬夜黎明到来之前,在她门口,任由风雪将?他浸泡透-
门后。
孟佳期脊背贴住冰冷的门背,闭着眼睛轻轻喘息,心上漫漶起犹如?被?抽掉筋骨似的疼痛,她捂住胸口,慢慢坐到橡木地板上。
原来还是会痛的吗?她以为伤口已经结了厚厚的痂,心室壁上细碎的伤口已经成了美丽的花纹,但好像不是。
她仍不能好好地从三年前悲痛的情?绪中抽离,爱和恨都太?过深刻,交织缠绕入骨。
疼痛过去后,升腾起来的,是一种无力的愤怒。对沈宗庭的愤怒,对她自己的愤怒。过去三年,她的逃离是一种对伤口的舔舐,她犹如?在废墟上重?建,恢复生活秩序。
如?今,她的生活已经翻开新的篇章,她不欢迎他再来。
他再来一次,只会破坏她好不容易重?新恢复平静、美好的生活和事业。
可是
她慢慢恢复一点气力,走到浴室,“啪”地打开灯。顶灯照亮她窈窕清冷的轮廓,长裙剥下,文胸的背扣已经松脱,是被?沈宗庭按掉的。她赤。裸身躯站在镜前,曲线美好又妖娆。
方?才被?沈宗庭碰触时引起的身体反应,让她感到陌生,明明心中震惧于他的突然出现,甚至是绝望于他的出现,但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在因为他的亲吻,触碰而欢呼,彻底地背离她的意志,要不是她及时咬住他,只怕她会低吟出声。
她指腹捻着蕾丝小内上那点湿润,馥郁的气息让她脸红,心底把自己骂了一通。
不要这么不争气好不好?不就是一个亲吻、一个拥抱吗?就让她这样了?是太?久没有接触异性的气息了吗?以至于他来势汹汹时,她身体会背离意志?
拧开花洒落下热水,水让肌肤升温,趁热水洗掉身上的黏腻感,她也好好把当下情?境梳理了一通。
沈宗庭这疯了一样不要命的劲头,能说明他还是喜欢她。但她已经不喜欢他了,也不打算给他回应。如?果可以,她希望彼此都体面一点,当个体面的陌生人。
就是这样。一个已经彻底走出来的女人,是不会对前任有丝毫情?绪的——甚至他连前任都算不上。
更?何况,她已经答应严正淮了啊。
她在和严正淮相亲,严正淮牵了她的手,她没拒绝。
第二天,孟佳期罕见地迟去工作室。
“老大,你迟到了。”小方?纳罕地说,像她老大这种经常熬夜加班加点干活、早上起来有精神?焕发投入工作的女人有一天迟到,真是稀奇。
“今天店里?有什么事?”孟佳期问得直截了当。
“真被?你说中了,方?才李总又来了一次,让我们年后搬走。”小方?锤了锤脑袋,语调转低。
“尚期”门面所?在的位置极好,楼下便是各路云集的高奢品牌,逼格拉满。孟佳期去年好不容易和负责人谈了一年的租赁合约,刚到年底,这位置跟香饽饽似的抢手,或许是她的价格不够码,又或许是商场有别的考虑,负责人李总和她谈了几次,旁敲侧击地让她下一年退租。
孟佳期觉得,一个高档品牌,首先位置就要高档,就要设置在这北城中心,听北城最?强烈的心脏跳动。
她要做的是个品牌,绝不是什么灰扑扑的街边小店。如?果涨租在30%以内,她咬咬牙可以接受。
孟佳期暗自盘算着店里?的流水,小方?已在一旁叹气。
要她说,如?今成衣业的蓬勃发展,新品牌层出不穷,定?制业面临市场严重?的萎缩,她老板初来乍到,还没对接上人脉,工作室能走到今天,是她老板在苦苦支撑。
“天杀的资本家,躺着赚钱,底下老百姓的命不要啦?我们利润的80%都扔来租这破门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