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方?没注意到,这句“底下老百姓的命不要啦”引来孟佳期脸色的一阵凝滞。
为着续租的问题,孟佳期奔忙了几天,她做了planB,要是续租不下来,就另找好位置。
寒风里?,她拦下一辆计程车,倾斜身躯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嗓子干得冒火,赔笑。
“那就还是要参与竞标?”她锲而不舍地追问。
“是的,您看着来。”那头语焉不详地哼唧两声。
也是这时候她才知道?,当年她在港城的创业简直就是打闹着玩儿的,像小孩过家家。当初她只用负责设计,其余琐事、其余环节一概不用管,一概有专业人士帮忙,沈宗庭强大而雄厚的财权像羽翼一样包裹着她,给她在最?繁华的地段开店、给她送人脉,为她拉客户。
Eessential能在短短三年内声名鹊起,完全?是背靠沈宗庭这棵大树。
如?今到了北城,她举步维艰,连弄个消防证都不知要疏通多少部门,店里?更?换个更?锃亮的玻璃门都要自己亲自跟进。
不像之前,沈宗庭一手包办。
但,眼下在北城的人生,才是她真实的人生啊。是她一针一线要绣的人生锦缎。孟佳期挂断电话,咽了咽干痛的咽喉。
不远处,沈宗庭久久凝视她钻进计程车的背影,让人拨了一个电话。
孟佳期也没想到,原先态度倨傲恶劣不耐烦的李总,会对她来一个360度的大转弯。
“孟小姐,您继续租着就是,我为我先前的态度跟您道?歉,您别放在心上,千万别放在心上。”
李总看向她的眼神?简直有泪光,就差没跪下来磕头,求她继续续租。
事出反常必有因。孟佳期不用动脑袋,动一动脚趾头,都知道?是沈宗庭在背后起的作用。
不愧是沈宗庭,权力的触角还伸到了北城。
沈宗庭到底对她了解到何种程度?他怎么会知道?她有困难?如?今她身边的人,都是她新招的,按理来说,沈宗庭和她们没什么交集,也不可能利用她们成为眼线。
老实说,她不想这样接受沈宗庭的“帮助”,那似乎给他一种幻觉,就好像他们关系未曾改变一样。
她更?不希望,他还对她抱着幻想。
其实早在她三年前离开时,她就把沈宗庭一切的联系方?式删得干干净净,也逼迫自己忘掉,不仅从设备里?删除,还从脑子里?删除。
不过,想联系沈宗庭,总会有办法。只怕她招一招手,他会像只狗一样过来。
想了想,她发消息给李总。
“李总,麻烦你转告下,让沈宗庭在今晚18:00在京季等我。”
那头,李总看到这句话,瞳孔皱缩好一阵。他甚至全?程没有和这个叫“沈宗庭”的接触,他只是被?上级臭骂了一顿,他的上级透露了点儿兴味:别惹这个叫孟佳期的,她背后有人惹不起。
沈氏一贯把个人讯息保护得严严实实,沈宗庭是谁,公众层面上没人知道?。李总恭恭敬敬地把把这条消息传给上级,他的上级再把这条消息传递到更?上一级,就这么层层递进,转手了七八回,终于到达钱叔的手机。
钱叔一看这消息,不敢耽搁,立时把消息通知给沈宗庭。
晚18:00,京季的包厢。
沈宗庭提前了半小时到,孟佳期踩着点来的。
“你要找我,打我原来的手机,WA或电子邮件都可以。”沈宗庭合上包厢的门,克制着,才没有坐到她身边去,而是和她隔着一个方?桌的距离。
包厢里?灯光明亮,孟佳期低头,用茶水洗涮碗筷,微笑道?:“那真是不好意思。你的电话号码,我不记得了,只好出此下策。”
沈宗庭好一阵凝滞,胸口一阵钝痛。明明她就坐在他对面,隔着一个小方?桌,可为什么感觉这么遥远?
“真不记得了?”沈宗庭低声,搭在椅背的手微微颤抖。
情人节
沈宗庭心中阵阵寒凉。
不记得他的?号码,他的?联系方式,就说明她真的没想过回来找他。
她连回来找他的?路径都一并切断了。
“嗯,不记得了。”孟佳期把碗筷推到一边,抬眸看向?他,目光冰凉又柔和,平静又坦然。
“那你还记得什么?”
痛彻心扉地,这一刻沈宗庭好像明白?那句“爱的?反面不是恨而是遗忘。”
她真的?把他忘了。她也?真的?累了,不爱他了。每一次试图靠近,似乎只是一步步证明这一事?实,反复地自找心痛和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