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也?以其可替代也。”
“今日君上能以此待赵青,他日有贤于赵青者,君上亦能以此待彼。
赵青岂能不知?”
“故臣以为,欲固其交,必于此外更下一重功夫——使其与君上之间,有非他人所能替代之‘契’,有非寻常宾主所能有之‘谊’。”
“如此,则虽有利诱在前,虽有高位于侧,彼亦不忍弃君上而去矣。”
徐侯闻言,面现踌躇之色。
“那依卿之见,该当如何?”
他问。
“臣闻,善交者不恃财,不恃势,而恃知人。
相知而后相惜,相惜而后相托!”
舒鸠畀我应声而对:“凡人之心,皆有可入之隙。
或好名,或矜能,或慕远,或怀悲。
得其隙,则千金不如一言;失其隙,则万乘徒劳往返。”
“昔伯牙鼓琴于山阴,钟子期闻之而叹曰:‘巍巍乎若泰山,汤汤乎若流水。
’二人初不相识也,然一曲未终,已结为生死之交。
何则?所契在志,所感在心,非关利也。”
徐侯听得出神,不觉微微颔首。
碎月如银,洒满庭除,花影扶疏,若藻荇交横。
远处隐约传来更漏之声,已是二更时分。
“请毕其辞。”
他说。
舒鸠畀我竖起三指,语调沉缓下来:
“依臣之策,当分三步以行之。”
“其一,以‘文’为媒,启其交游之端。”
“徐虽亡国,然文章典籍未坠,礼乐衣冠犹存……乃中原诸夏所未娴,亦越人所罕习。”
“若以此为楔,论及徐地之风土、先王之事迹,便可反复设宴、再三延请。
今日赏乐,明日析字,后日论巫,次次皆有新题,回回俱有所得。
如此一来二去,则交情渐洽!”
“其二,以‘悲’为纬,织其共情之网。”
“待往来渐深,君上当徐作陈情——言故国沦亡之惨,民罹兵燹、宗庙丘墟之痛,言黎庶流离失所,辗转沟壑,哭声载道,无告无依,至今犹有遗孤,嗷嗷待哺于草莽之间!”
“夫人之情,恻隐乃天性。”
“彼既与君上相交日久,闻徐地之惨状,见君上之悲戚,焉能无动于衷?”
“凡年少而才高者,其心常热,其志常远。
闻此悲声,必慨然有济世安民之念,恻然有扶危拯溺之思。
此念一生,则君上之志,便非君上一人之志,而为其所共担之业矣!”
“届时,君上便可黯然长叹,趁势而言:‘孤虽不德,然愿效齐桓、晋文故事,延揽天下英才,以图中兴徐室。
闻子之贤,心向往之。
不知子可有管仲、狐偃之志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