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第三步呢?”
徐侯追问。
“其三,“以‘名’为的,成其千古之契。”
舒鸠畀我微微一笑,第三指却未放下,反而举得更高了些,不住晃动:“此乃点睛之笔,最是要紧!
成败之机,全系于此。”
“夫人之相交,至于推心置腹,则盟誓可成。
然盟誓之固,不在于歃血,而在于天下皆闻。
名声既彰,则利害亦随之!”
“管夷吾射桓公中钩,几死桓公,而桓公不惟不诛,反迎之于郊,任以相职,遂霸诸侯,一匡天下。
此非徒夷吾之才足恃,亦桓公之量有以成之也。
今君上屈己下贤,折节待士,其行虽未显于诸侯,然若使风声流播,引为美谈,则君上礼贤之名,将不胫而走于列国卿族之间,为美谈,为雅事!”
“美谈既播,则赵青虽欲他适,亦必顾虑物议、念及‘知己’二字矣——弃此贤主而去,天下其谓之何?此不惟羁其身,更羁其名也!”
“于是徐侯之名与令尹之名,如璜琥之双璧、如参商之并耀,相得而益彰,不可复分矣!”
说起来,其实就是名声捆绑的策略。
“……以此三策交相为用,不期速效,而效自至。
不刻意于笼络,而情自固。”
徐侯听得心花怒放,拊掌称善:“妙哉!
妙哉!
卿此三策,环环相扣,步步为营,实乃谋国之至计!
孤得畀我,犹文王得姜尚也!”
“然孤尚有一虑。”
他顿了顿,又问:“以文为媒,必先投其所好。
不知赵青于徐地之乐舞、文章、风土,果有兴趣否?”
“若彼于此道漠然,则宴虽设而不赴,乐虽奏而无感,交游之端便无从启也。”
舒鸠畀我闻言,不惊反笑。
“君上此忧,臣已思之久矣。”
他从容道:“其实,解此难题之钥,正在第三步‘以名为的’之中。
若她当真不感兴趣,那便让旁人以为她感兴趣,也就是了。”
徐侯一怔。
“这便是‘名’的另一重妙用了。”
“所谓‘名’者,非必实之影也,亦可以名造势,以势引实。
实未至而名已先成,不俟其诺而先固其势。
推而广之,”
舒鸠畀我缓缓讲诉,“此法,不独‘文’之一端为然。
凡君上所欲施为之种种,皆可依‘既成之名’而行!”
徐侯哈哈大笑,推案而起,亲自执起铜勺,从温酒中舀出满满一觞,双手奉至舒鸠畀我面前:
“畀我!
今日之论,令孤茅塞顿开,如拨云雾而见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