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散了吧,该做生意接着做生意,以后摊位里可别再藏武器了!”苏良道。
顿时,商户们便都心情愉悦地散去了。
……
一刻钟后。
千乘县县衙,后厅。
“苏司谏,是下官错了,是我对朝廷的变法之策有所误解,忽略了这些百姓的诉求,是我……”
郑有泽不停道歉。
苏良道:“你放心,本官不会因此事便让朝廷罢了你的职,你在千乘县的政绩官声,本官还是了解的。你要记着,莫只为了仕途而做官,要看得长远一些,济南府知府谢永卿和通判周鼎便是最好的反例!”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郑有泽重重拱手。
一旁。
苏良见陈执中一直低着头,不由得笑着道:“郑知县,你忙吧,我与陈公数年未见,要叙叙旧!”
当即,郑有泽便快步离开了。
“唉!”
陈执中长叹一口气,道:“景明,让你看笑话了,老夫本心不坏,以为说服了这些百姓,就能让官衙少了麻烦,没想到还是做错了!”
若依照苏良以前的脾气。
陈执中让他、王安石和司马光背黑锅,苏良绝对能让陈执中颜面尽毁。
但此人已致仕,且只是庸常,而非心怀。
苏良也就没有那么大的火气了。
“陈公,我说一句您可能不喜欢的话,您莫生气。”
“当年您被罢相,除了私德有失外,更主要的原因是,您做事总站在百姓的对立面,喜欢牺牲某些百姓的利益,来为朝廷解决问题,这是错的,保障了百姓的利益,才能保障朝廷的利益……”
听到此话,陈执中眉头紧皱。
他一直以为是因自己没有考中进士而被官员们针对。
当下才突然明白。
原来,若要做一名贤官,不是成为官家的手,而是要成为百姓的脑。
他被罢相而提前致仕,最根本的原因是在官家讲完一些事情后。
他只会喊“臣附议”,而不是“臣有异议”。
只会说附议的相公,官家必然不会喜欢。
“受教了!”
陈执中站起身来,朝着苏良郑重拱手。
这一刻,他终于看透了。
看透了自己确实是能力有限,比不上如今朝堂上那些人。
他不再想着再回朝,能在青州境内发挥余热,就算无愧此生了。
……
午后。
汴京城,垂拱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