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宁严便得出了一个结论,尤其是看到自己都已经收回手掌之时,秦阳那依旧没有太多变化的脸色之时。
事实上宁严刚才的出手确实是很快,快到秦阳都有些始料未及。
当然,这里说的始料未及,并不是说秦阳来不及反应或者说反击,而是以他对宁严的了解,觉得对方不会在这个时候对自己动手。
再加上秦阳猜到了对方意图,所以才不闪不避,以免被对方从自己的反应上看出破绽。
可如果他真是一个普通人的话,宁严这出手虽快,他无论如何也会有一些反应动作。
或是下意识的闪身躲避,又或者说自知必死露出极度的恐惧之色。
但……这些都没有。
“不好,这下恐怕是弄巧成拙了!”
眼角余光看到宁严脸上的神色时,秦阳心头不由有些无奈,心想自己刚才的表现,恐怕从某种程度上愈发加重了宁严的怀疑。
这个时候秦阳都不得不佩服这个山河镖局的老爷子,就这一个简单的试探,就让他没有太多自辩的机会。
可就算刚才秦阳反应过来做出躲避的动作,那个度也不好拿捏,不经意间露出的破绽,才是最大的破绽。
“小友,老朽失礼了,还请见谅!”
尤其是当宁严口中的称呼有所变化,甚至连态度都变得正式了几分的时候,秦阳就知道这老爷子心头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如果他真是一个刚加入山河镖局的新人,如果他真是一个什么修为也没有的普通人,堂堂山河镖局的总镖头,八重登堂境的强者,又怎么可能称他为“小友”?
秦阳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已经露了破绽,就算现在要强行找补,对一个心中已经先入为主的登堂境强者来说,恐怕并没有太大的效果。
但秦阳依旧不想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哪怕他知道说任何话做任何事都不能打消宁严的怀疑,他的脸上还是浮现出一抹茫然之色。
“总镖头在说什么,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秦阳揣着明白装糊涂,口中所问之言,让得宁严先是一愣,然后似乎有些明白对方的用意了。
事实上自始至终,宁严都没有从秦阳脸上看到太多面对镖局总镖头的卑躬屈膝,更多的乃是不卑不亢。
这不是一名镖局新人该有的表现,而是一种自信满满胸有成竹,仿佛在面对平级之人的从容不迫。
当心中已经有了判断,再将这些曾经并不怎么在意的细节联系在一起的时候,宁严愈发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推断。
不过看眼前之人的意思,就算知道自己认出了其身份,好像也没有要主动承认的打算,那以宁严的心性,自然不会再苦苦相逼了。
这个时候宁严不由在心中暗自感慨自家小苗丫头的运气,这随便在路边救的一个重伤之人,竟然就是如此深藏不露的大高手。
这无疑是让善有善报这四个字具象化了。
若非宁小苗心善救了秦阳,后来在横断山遇到南亭府叛军的时候,山河镖局这支镖队恐怕就全军覆没了。
更不要说后来在龚家主动追杀之时,秦阳暗中的出手,又帮山河镖队化解了一次必死之局。
宁小苗只救了秦阳一次,也只救了这一条命,但秦阳却是两次出手,等于说救下了山河镖队每个人两条性命。
非要说报答救命之恩的话,宁严相信秦阳这两次的出手已经绰绰有余,现在反倒是山河镖局需要欠秦阳一个天大的人情了。
所以说世间之事都有因果,是宁小苗好心救了秦阳这个因,造成了山河镖局两次起死回生的果。
这无疑更加坚定了宁严一直以来用心行善的理念,也只有这样,山河镖局才能走得更远。
“老朽明白小友的意思,不过……”
短暂的沉吟之后,宁严先是点了点头,然后赫然是朝着面前的年轻人深深弯下了腰。
“不管怎么说,我都要多谢小友救了我山河镖局,救了我宁氏一家老小,请受小老儿一拜!”
这个时候宁严的口气显得异常诚恳,他相信眼前这个自称秦阳的年轻人,就是两次救了山河镖队的那个神秘魂师。
无论于公于私,从山河镖局的大局出发也好,从宁家这三代一门的小家出发也罢,他都得表现出自己最诚挚的感激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