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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夜访（第1页）

周星星回到半山别墅之后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灯。窗外的夜色正在加深，路灯的光芒透过窗帘边缘在地板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亮痕，他靠着沙发坐了一会儿，在黑暗里把刚才的对话重新过了一遍。她站在路灯下告诉他那些信息的姿态太过从容，像是已经准备好了要告诉他这些事。她没有提自己的名字，没有解释她为什么知道那些细节，只是把信息放在那里，然后离开了。

他站起身，开了客厅的灯，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端着水杯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她在那里等着他，而且她知道他会出现。这意味着她从很早开始就在关注他的行动了。

第二天上午他到警署之后没有立刻处理文件。他坐在桌前把昨天听到的那几句话重新拆解了一遍，用笔在纸上把她的原话逐句写了下来。“那家公司不是实地办公点，厂房查封之后路径换了。”这两句话跟他自己观察到的信息对得上，他在那些信息之间画了一条短横线。然后他给方子明发了一条消息：“那栋楼二楼中户的租约，想查一下具体签约时间。”方子明回复说需要一两天时间。

傍晚他提前离开了警署，开车去了油麻地。他没有去那栋楼，也没有去找她，而是去了裁缝店。他到的时候天色还亮着，窗台上的花在暮色中呈现出柔和的轮廓，叶片在风过时轻微晃动。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阮梅正坐在裁剪台前缝一件浅色薄外套的边角，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

“昨天晚上的事，”他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她直接过来跟我说了几句话。她知道那家公司的信息，知道它注册地址在二楼中户，也知道那不是实地办公点。她还告诉我厂房查封之后路径换了。”

阮梅放下针线，转过身来看着他。“她跟你说了这些？”

“对。说完就走了。”

“她没有告诉你她是谁？”

“没有。”

阮梅站起来走到柜台边给他倒了杯茶，端过来放在他旁边的桌面上，然后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你觉得她说的那些信息可信吗？”

“对得上我之前查到的东西。不是编的。”

“那她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也是我一直在想的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窗外的暮色正在从浅蓝向深蓝过渡，路灯的光线从玻璃门外照进来在门槛内侧形成一小片暖色的亮斑。“她还说了另一件事，她说她带我去那栋楼是故意的，因为她想知道我是在查她，还是只是在观察。”

阮梅安静地听完，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按了一下。“那你现在觉得她属于哪一边？”

“她既不属于我这边，也不属于那边。她站在中间，能看到两边的动静。”

周三下午，方子明的消息到了。他查到了二楼中户的租约签约时间，比周星星预想的更早，两年多之前，承租方就是那家公司。“签约时间跟你之前追踪的那条线的起始时间对得上。”周星星看完消息之后在桌前坐了一会儿。两年多之前，那条线刚开始运转的时候，二楼中户的租约就已经签了。这说明她带到那栋楼的信息是准确的。

傍晚他去了油麻地，这次天色暗得更早了一些。他把车停在众安街街口，没有去裁缝店，步行沿着街道走到了那栋楼附近。路灯已经亮了，他经过铁门的时候没有停，继续往前走。走到街尾的时候，他看到那扇门开着。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像昨天一样在等他。“你来了。”她说。

“你知道我会来。”

“你查了租约。”她看着他，“签约时间是两年多前，跟那条线的时间对得上。”

“你住在第一栋楼的几楼？”

“三楼。”

她没有停顿。她转身走进铁门，门没有关，留了一条缝。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楼道里暖黄色的灯光。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楼道狭窄，声控灯亮了。她站在楼梯拐角处等着他，然后转身向上走。他跟着她上了三楼。她在一扇深绿色的铁门前停下来，掏出钥匙开了门，没有回头，走进去之后门敞开着。他站在门口看进去，门内是一个普通的客厅，不大，沙发旧但干净，桌上放着几本书。窗外透进来的光线让房间呈现出暗色调的轮廓，空气中有一股极淡的茶味，是那种老式茶叶冲泡后留下的余香。她走到厨房门口的过道里开了灯，转过身来看着他。

“你是谁？”他站在门口问。

“以前在那边做过一段时间。”她说，“不是核心，但够近。厂房查封之后我就停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那条线早晚会重新起来。你追了它那么久，至少应该知道自己在追什么。”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走到客厅的椅子边坐下来。“那边不止一条线，你查到的只是一条分支。核心在别的地方。这次查到的信息已经不完整了，上次你看到的那些只是分支。”

周星星站在门口没有跨进门内。他看着她坐在客厅灯光下的侧影，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已经把能说的话都说完了的人。“那条核心的线在哪里？”他问。她抬起视线看了他一眼。“在一个你还没去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