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放下茶杯,看着对方:“吴部长请说。”
吴齐六没急着开口,先给自己续了杯茶,才慢悠悠道:“昨天张贺去我那儿,跟我告了你的状,说你拿吴敏丹压我,有这事?”
“哎哟,这是哪的话,我哪敢啊。”陈峰当即矢口否认
:“我和吴敏丹的关系呢,说不上远,但也说不上近,吴部长,你也知道,吴敏丹有个外甥叫钱运礼,也就是杨家的那个外甥,他和我的关系你也知道,这不,外面就有谣言传什么我和吴敏丹关系匪浅,天地良心,我总共就见过一次吴敏丹,就这,还是远远的看了对方一眼。”
吴齐六听完,也不接话,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了陈峰两眼,慢悠悠喝了口茶。
“哦?钱运礼跟你熟。”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把
“熟”
字咬得极稳,“那小子,我听说过,有能力,有手腕、”
他面上不显,端起茶盏借势稳了稳心神,才笑道:“在有能力有手腕,在部长您面前,都显得稚嫩。部长要是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能办的,我们一定办、”
吴齐六却没顺着往下接,只
“嗯”
了一声,像是把这茬放下了,又问:“陈老板在这边的买卖,可是做的越来越大了,。怎么,那两个翡翠矿已经满足不了你了。”
“哪儿的话,”
陈峰笑道,“我就一倒腾翡翠的商人,就我那两个矿怎么来的,别人不清楚,部长您还不知道吗?这份恩情,我可是一直记在心里不敢忘,这不,一有好事,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吴部长。”
“哦?”
吴齐六眼皮都没抬,“你管刘琦那个金属矿叫‘好事?’”
这话一出,屋里静了一瞬。
陈峰笑了笑:“部长,您言重了,什么金属矿不金属矿的,我可是做正经生意的。倒腾倒腾翡翠,开了个物流公司,在两地转运一些生活物资,做点物流生意。”
“生活物资……”
吴齐六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仿佛深以为然,“确实,有了你这个物流公司以后,缅国这边不少农产品确实进入内地确实能够大大缩短周期,也算是惠民了。这惠民的公司,我们缅国肯定是支持的。”
“部长说的是。”他这话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陈峰听出来了,却不接这个话茬,只拱了拱手:“吴部长抬举。我一个做小买卖的,只求把手里这点事办妥当,别给领导们添麻烦,能够给民众便利。就知足了。”
吴齐六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笑得很是和气:“行,陈老板是个明白人。今儿请你来,也没别的事,就是见见,认个门。”
他站起身来,亲手给陈峰续了半盏茶,“往后在这地界上,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陈峰起身,恭恭敬敬接了茶,心里却半点不敢托大,他知道,吴齐六这话,明面上是示好,背地里是在给刚才那句
“认个门”
做注脚:这门你进了,往后就得按我的规矩来。事情到这算是成了。
双方全程没有谈利益分配,没有明晃晃的说我要多少多少,但是这里面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有它的深意。
陈峰起身告辞,走出那扇院门,。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墙里那丛爬藤在风里晃了晃。
他上了车,车窗摇下,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眼,才对刘强说了句:“走,回酒店吧。”
刘强应了一声。车子发动,尾灯在暮色里一闪,融进了街口的车流里。
院里,吴齐六还坐在堂屋里,那盏茶已经又凉了。穿深色褂子的男人从里屋出来,低声道:“部长,这个陈峰,看着是滴水不漏。”
吴齐六没接话,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去,替我查查那个钱运礼,到底是什么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