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出去”
的劲儿,赵瑞龙听得出来。
赵瑞龙沉吟了片刻,忽然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拍了拍陈峰的肩膀:“成,陈老板心里有数,那我就不瞎操心了。我今儿个就是提一嘴,免得你吃了暗亏。你既然有章程,那是最好。”
话锋一转,他又接上了正事:“我那批货,已经完成了交易,你这边什么时候去拉走
,走你的路子,我放心。不过这价格上,你可得给我算便宜点。”
对方说的货,自然就是在这一次翡翠公盘上拍下来的那批货,“好说,送上门的生意,我肯定是欢迎的。价钱你放心,我肯定给你一个内部价,就按照我自己运货的价格走,你看这样够不够诚意?”
“陈老板自己的货还要给运费?”
“肯定要给的。”陈峰笑了笑:“毕竟货物是我自己的,而物流公司是好几个股东的。规矩不能乱,账要清楚,账清楚了,规矩立住了,这路才能走的更远,你说是不是。”
赵华衡愣了两秒,随后哈哈一笑
:“陈老板,赶紧把你手机里面的红果给卸载了吧,我现在听这个听得脑袋疼。”
陈峰嘿嘿一笑
。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结。
陈峰也跟着嘿嘿一笑,没顺着这个话题往下掰扯,端起酒杯又跟赵瑞龙碰了一下:“行,赵哥,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晚您把货的明细给我,我把车和人手安排妥当,按咱内部价走,您放心。”
赵瑞龙点了点头,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收起来,话锋转得认真了几分:“陈老板,我这人做生意,就讲究个实在。这批货交到你手里,我图的就是个省心。可丑话说前头,货的路子,我只信你一个人。真要出了岔子,我可只找你说话。”
这话听着客气,陈峰却听出了里面的分量:赵瑞龙这是把整批货的
“生死”
都押在他一个人身上,也是把话撂明白了,他的任务,成了,皆大欢喜;砸了,他陈峰第一个扛雷。不过,那又如何?陈峰本来就打算亲手将这个雷给引爆。
找我麻烦?嘿嘿,希望你还能有这个机会出来找我麻烦。
脸上不动声色,笑着点头:“赵哥放心,货到了我手里,就是我陈峰的事。我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利索,也没脸在瑞宁这行里混了。”
赵瑞龙这才重新露出笑模样,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好,陈老板爽快人。那今晚就到这儿,明晚见。”
说着,赵瑞龙把桌上那碟没吃完的毛豆往前推了推:“留着,回了瑞宁我请你吃好的,这地方的吃的,还是差了点意思。”
陈峰应着,目送他再次消失在夜色里。
这一回,陈峰没有立刻走。他坐在空荡荡的烧烤摊前,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只空酒杯,把今晚这大半场戏,在心里过了整整一遍。
赵瑞龙今晚提了三件事:先是张贺,想借他家老头子出面压场;再是那批要过海关的货,话里话外要他打通关节;最后是这批刚拍下、要走他物流路子的货。明着是送生意给他,实际上,是把一根绳子,不声不响地拴到了他陈峰腰上,绳子上面绑着一颗雷,随时都能炸的那种。
三件事,件件绕不开一个
“人情”
和一把
“把柄”。赵瑞龙这手玩得漂亮,一环扣一环,就是要让他陈峰一步步欠下、一步步陷进去,最后彻底被绑在赵家这条船上。
可陈峰心里比谁都清楚,他这条船,早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随时都能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