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大妈在那里想着事情睡不着的时候。
同样是在中院的傻柱,此时也是没有睡着。
他躺在黑暗里,两只眼睛睁得溜圆,盯着房梁上那片模模糊糊的暗影,怎么也合不上。
受伤的地方白天还没觉得什么,这会儿夜深人静了,反倒隐隐的有些发痒。
可他想挠又挠不着,只能把手搁在被子外头晾着,等那股劲儿慢慢过去。
同时,他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的,是一大妈下午说的那些话。
王媒婆、介绍对象、找个踏实过日子的。
他当时听着心里头热乎乎的,这会儿躺在黑地里,却越想越觉得没那么对味。
他试着在脑子里描了描那个还没影儿的姑娘的模样。
想着想着,那脸却怎么也描不清楚,描来描去,最后浮上来的还是那张他看了快一个月的面孔——一大妈。
一大妈低头吹粥时垂下来的几缕碎发。
一大妈被他盯得不好意思时别过去的侧脸。
一大妈弯着腰帮他解布条时微微泛红的耳根。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心里头忽然冒出个念头。
其实就算王媒婆那边说不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在这院子里住着,一大妈也在这院子里住着,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早上她来送饭,晚上她来送饭,中间还能见上好几回。
她给他喂饭、擦脸、帮他上厕所,一勺一勺的喂,一趟一趟的跑,从来没什么怨言。
他要是真找不着对象,就这么在院子里住下去,天天能见着一大妈,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先愣了一愣。
可愣完了,那念头却没散,反倒比方才更瓷实了。
他想起一大妈今晚上说的那句“往后这种事少想,先把身子养好”。
那语气里头带着几分嗔怪,又带着几分关切。
他听着心里头就跟猫舔似的,又软又痒。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嘴角却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屋里黑漆漆的,可他那点心思却跟点了灯似的,亮堂堂的,怎么也暗不下去。
第二天早上,一大妈天没亮就醒了,翻来覆去的躺了一会儿。
听见身旁易中海的鼾声还沉着,便轻手轻脚地起了床,穿好衣裳去灶台生火。
她一边添柴一边还在想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水开了,米下了锅,粥咕嘟咕嘟的熬着,她那点心思才慢慢沉下去。
等易中海起来吃了饭出门上班去了,她才把给聋老太太和傻柱的饭菜分出来,装进托盘里端起来往外走。
在给聋老太太那边送完饭以后,她回到屋里,端起给傻柱留的饭菜,也是朝着傻柱家走去。
院子里的人这段时间也都知道易中海家天天给傻柱送饭的事情。
他们这些人精自然也是知道易中海这么做是想缓和他和傻柱之间的关系。
想的更加透彻的那些人也是明白,易中海这时还没有放弃让傻柱给他养老的打算。
不过这些人看透归看透,确实没有一个人往外说。
毕竟这也和他们没有一毛钱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