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马岛镇守府官邸是日俄战争时期建造的西式建筑,三层砖石结构,外墙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门廊的灯坏了一盏,另一半灯光在风雪中摇曳,将哨兵机兵的影子拉长。
机兵立正行礼,机械关节发出标准的15分贝液压音。
“身份确认:丰川祥子大佐,三角初华少佐。欢迎来到对马镇守府。”
祥子径直走过,大门在她面前被另一名机兵推开。
门厅里,暖气开得不足。
“父亲在哪?”
祥子问迎面走来的副官——四十多岁、眼袋深重的中佐。
“将军在……在书房。”
副官避开她的目光,“但他吩咐过不让人打扰……”
祥子已经朝楼梯走去,靴跟敲击在老旧的地板上,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初华朝副官微微点头示意,快步跟上。
书房的门虚掩着。
祥子没有敲门,直接推开。
房间很大,但一片狼藉。
厚重的窗帘拉着,唯一的光源是书桌上的台灯,灯罩歪斜,灯光昏黄。
地板上散落着空啤酒罐、皱巴巴的作战地图、几本翻到脱页的旧小说。
丰川清告中将坐在书桌后的高背椅里,背对着门。
他穿着皱巴巴的常服衬衫,肩章歪斜,头发凌乱。
听见开门声,他没有转身,只是举起手里的罐装啤酒,仰头灌了一口。
“我说了别来烦我。”
祥子站在门口,示意初华留在走廊。
她关上门,但没有走近。
“东京方面询问对马岛防御工事加固进度,”她开口,声音是公事公办的冰冷,“以及第三批预备役编组情况。报告应该在三天前提交。”
清告的肩膀动了一下,慢慢转过椅子。
灯光照在他脸上时,祥子几乎认不出这是她父亲。
几年前意气风发的第17军司令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窝深陷、脸颊浮肿、眼神涣散的男人。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二十岁,衬衫领口沾着污渍,胡茬灰白。
“祥子啊。”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酒腐蚀的牙,“我女儿……陆军的大红人……来看我这个废物老爹了?”
“报告在哪里?”
祥子重复。
清告的笑容垮下来。
他重重地把啤酒罐砸在书桌上,铝罐凹陷,淡黄色的液体溅出来,弄湿了摊开的地图——
朝鲜半岛南部的作战图,光州周围用红笔画了无数个圈,有些地方纸面已经被笔尖戳破。
“报告?什么报告?”
他声音陡然拔高,“防线每天都在崩溃!”
“我当年在大田……在大田的时候他们也是这么催我!‘清告将军,请务必坚守’‘援军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