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呢?两万三千人!他们相信我,跟着我,然后被GtI的装甲部队碾成肉泥!”
他站起来,身体摇晃,抓住桌沿才没有倒下。
酒精让他的愤怒变得浑浊而绵长。
“你知道他们最后怎么骂我的吗?在军事法庭上?”
“‘无能的屠夫’!把整个军送进了绞肉机!”
“可坐在东京吹空调的混蛋知道什么?他们知道我们炮弹打光了吗?知道通信被全频段干扰了吗?知道GtI的无人机无穷无尽吗?!”
祥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所以你就用余生喝酒,来纪念那两万三千人?”
“你懂什么?!”
清告抓起桌上的空罐砸过来。
罐子擦过祥子耳边,撞在门板上,发出空洞的响声。
“你从小就是天才,爷爷的宝贝,陆军省的希望!”
“你没见过战场真正的样子!没闻过烧焦的人肉味!没听过士兵临死前喊妈妈的声音!”
他喘着粗气,眼眶通红,但眼泪没有,也许早就流干了。
“现在他们把我扔到这个破岛上,美其名曰‘镇守府司令官附’——附!附属品!连实权都没有!”
“每天看着难民逃命,看着军部把更多孩子送去朝鲜送死……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就像当年在大田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他崩溃般坐回椅子,双手捂住脸,肩膀颤抖。
祥子静静地等了几秒。
然后她走上前,从地上捡起那份被啤酒浸湿的作战地图,摊在书桌干净的一角,仿佛眼前歇斯底里的男人只是背景噪音。
“父亲,你的痛苦是真的,你的失败也是真的。”
“但战争还没有结束,丰川家还没有完——只要我还没有完。”
清告从指缝间看向她,眼神浑浊。
“祖父辞去了陆军大臣,但他的人脉还在。”
“我在情报局的位置很稳固,只要再积累足够的战功,就能进入军令部核心。”
祥子指着地图上洛东江防线,“光州会陷落,但战争不会在那里结束。”
“哈夫克需要新的战略支点,而我已经有了一些……构想。”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丰川家不能再有新的丑闻。”
“你不能疯,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不能以这种不体面的方式。”
清告笑了。
“所以你是来让我继续当个安静的废物?继续在这座坟墓里腐烂?”
“我是来让你选择。”
祥子直起身,“你可以继续喝酒,直到肝硬化的疼痛让你满地打滚,然后某天被副官发现死在书房里,上军事新闻内页的一个小方块——‘前败军之将对马岛酗酒身亡’。”
“政敌会拿这件事再笑话丰川家十年。”
“或者,”她凑近,台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阴影,“你可以明天早上洗个澡,刮胡子,穿上熨烫过的军服,去港口指挥部主持一场像模像样的防御会议。”
“不用你做任何实质决策——我会让初华准备好所有文件,你只需要签字,念稿子,扮演一个‘虽遭挫折但依然尽职的老将’。”
“让对马岛平稳运转到我离开,然后你可以继续烂在这里,但至少……”
“至少别成为我路上的绊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