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泡防御系统立交桥已经繁忙起来,各种车辆在上面高速通行。
初音把公文包收好,戴上帽子和口罩,站起身,走过雅美刚才坐过的位置,手指轻轻拂过桌面,还有一点余温,她想把这些最后的温度全部都收入怀中。
她走出咖啡馆,走进新宿的喧嚣里,人潮涌动,没有人注意到她。
没有人知道,这个戴着口罩的年轻女人,正在逃亡。
没有人知道,她心里装着的唯一一个人,刚刚把一切都给了她。
同样要逃亡的人在新大久保的韩裔社区,深夜里显得格外安静。
一排排十四层或十一层的商住混用楼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中。
这些建筑大多是战后的经济高速发展时期建的,后来在泡沫经济时代和战争爆发前夕经过现代化改造,外墙刷了新的涂料,加装了电梯和监控,但骨架还是老的——
走廊狭窄,管道裸露,防火通道弯弯绕绕。
赵哲强站在十一层某个房间的窗前,窗帘只拉开一道缝,外面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光线昏黄。
但停着的车,有几辆他认得,不太像是普通住户的车。
太干净,太新,停的位置也太巧妙——能同时看到两个出口。
“有人盯上我们了,他们追得实在太紧了,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房间里还有五个人。
金泰源靠在墙上,头疼欲裂,另外四个分散坐着,没有人开灯,也没有人愿意讲话,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线,照着他们的脸,半明半暗。
“不止楼下。”
坐在靠窗位置的年轻特工也在协助侦察,获得信息之后,赶紧把窗帘又拉了回去,“我刚才出了一趟门,去楼道转了一圈,发现几户平时没人住的房间,门口多了烟头,全部都不是昨天抽的,是今天。还新鲜的。”
“无人机呢?”
赵哲强又撩起窗帘,悄悄瞄了一眼。
“有,十分钟前飞过去一架,四轴的,民用型号,但飞得太低。”
“这个时间,这个高度,不是玩航拍的,而且哪怕是民用型号,也不能在首都上空随意飞行。”
赵哲强点了点头,转过身环视房间里这几个人。
大家都是老手,都经历过风浪,但现在深陷重围,都有些紧张。
“李海哲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没有人愿意接话。
“消息是从FSb传过来的,算是举报,还是信息共享呢。”
赵哲强继续下去,语气开始带上了幽怨的气息,“具体是谁传的,我不能说,我们绝对不能出卖对我们有重大贡献的友人,但可以告诉你们——李海哲离开朝鲜,是彼得罗夫帮的忙。”
“俄罗斯人,FSb反间谍局局长,中将,我们的‘好朋友’。”
金泰源的脸在黑暗中动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金上佐,”赵哲强突然把问题抛给了他,“你别忘了,这件事,你也有份。”
金泰源没有辩解,只是默认。
赵哲强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2036年朝鲜劳动党十一大后最新修订的党章,红色封面,烫金字,在任何朝鲜公职人员手里都能见到。
他意味深长地翻到某一页,递给金泰源。
“党员纪律部分,读。”
金泰源接过党章,认真读了出来:
“‘全体党员必须绝对忠诚于党和领袖,在思想上、行动上与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任何动摇、怀疑、背离的行为都是对党和人民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