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在连续失去四个士兵之后,每一个曾经被她放过的疑点都开始反噬。
“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头儿——”
“我说,不要再提了。我们没有证据,没有人会相信我们。而且就算有证据,你以为王储会为了几个外国顾问的猜测去动他的弟弟?不会的。塔里克亲王会是干净的,永远是干净的。不管底下烧成什么样,火都烧不到他身上。”
乌鲁鲁把杯里的酒喝完,“我出去透透气。”
门在他身后关上,透过酒吧的窗户,能看到他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烟雾在夜风中很快被吹散,身影在路灯下显得很孤独。
他平时从不这样,乌鲁鲁是有什么事当场就吼出来、吼完就翻篇的人。但今天他吼不出来了,因为这件事翻不了篇。
奥蕾莉亚从另一侧走过来,穿了一件浅色的风衣,手里拿着没有标签的红酒,看到乌鲁鲁站在门口,凑到他旁边。
佐娅喝完了杯里的伏特加,把杯子倒扣在吧台上,“我回去了,明天还要给伤员换药。头儿——这次不是你的错,别怪自己。”
夜莺也站起来,“我陪佐娅回去。”
酒吧里只剩下露娜、深蓝和乌鲁鲁三个人,深蓝坐到露娜旁边,把她的空杯子拿到一边,“头儿,你也该回去了。明天还有训练。”
“我知道。”
“那我送你。”
“不用,我再坐一会儿。”
深蓝犹豫了一下,把外套穿上,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露娜。露娜背对着他,坐在吧台边,背影看起来很单薄。他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推门出去了。
“再给我一杯。”
酒保走过来,倒酒,加冰。
露娜喝了一大口,威士忌顺着喉咙滑下去,火辣辣的,像一条烧红的铁线。
她举起杯子,对着空中碰了一下,“敬你们四个,一路走好。”
酒保想给她再倒一杯,露娜摆摆手,放下一叠现金,走出酒吧。
深夜的利雅得很冷,沙漠的昼夜温差大,白天还能穿衬衫,到了晚上就得裹外套。
露娜站在门口,裹紧了西装外套。
风从北面吹来,天空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像是沙漠都在朝她压下来。
她没有叫车,也没有联系任何人。她沿着人行道慢慢地走,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路过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时,里面透出白色的荧光,收银员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像一个坏了的节拍器。
露娜停下脚步,站在便利店门口,忽然觉得很累,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论如何都甩不掉的疲惫。
她靠在路灯杆上,闭上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金少校?”
跛脚的哈萨克斯坦顾问,卡拉舍夫,拄着拐杖,穿着一件旧旧的皮夹克,脸上带着熬夜特有的灰败。
“您怎么在这里?这么晚了,一个人?”
“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