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舍夫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递给露娜,“要不要?”
露娜接过烟,叼在嘴里,卡拉舍夫给她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
“我听说了,也门的事。”
“我以前在空降部队的时候,也经历过一次失败的行动。我们奉命去解救一个被劫持的村庄。情报说里面只有二十几个武装分子。我们去了,发现是两百多个。我这条腿就是在这行动中丢的。死了不少兄弟。回来后,没有人怪我们。所有人都说‘不是你们的错,是情报的问题’。但这是我们自己的问题。我们太想立功了,太想证明自己了,所以选择性忽略了那些不对劲的地方。”
卡拉舍夫吐出一口烟,“我后来问自己,如果有机会重来一次,我会不会做同样的决定?想了很久,答案是——会的。因为当时我手里只有这些情报,我必须做决定。”
他把烟掐灭在鞋底上。“你也一样,你手里只有那些情报,你必须做决定。这不是你的错。”
“但如果我的决定害死了人呢?”
“我们干的这个行当,哪个决定不会害死人?你坐在办公室里不动,敌人也会杀人。你冲上去,自己人也会死。区别只是你选择站着死还是跪着死。”
他把烟头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训练,小子们还在等着你呢。”
说完,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
露娜站在路灯下,把烟抽完。
几周的时间匆匆离开,利雅得训练基地的食堂里,电视屏幕挂在墙角的金属支架上,画面闪烁了几下,然后稳定下来。
gti新闻处的女主持人坐在演播室里,背景是西班牙南部的战场地图,红色箭头和蓝色箭头犬牙交错。
播报开始了。
“西班牙,阿尔赫西拉斯——当2038年的日历翻过最后一页,伊比利亚半岛南端的战火仍未熄灭。gti联合部队自秋季发起行动以来,已在西班牙南部取得了阶段性重大进展。以下为截至12月30日的战场态势综合报道。”
食堂里很安静,第二阶段的训练还没,士兵们浑身还带着汗味,餐盘里的食物冒着热气。
有人端着叉子停在半空,有人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屏幕上。
“自11月中旬gti第5两栖远征集团军在直布罗陀海峡西口成功实施两栖登陆与空降突袭以来,战线已从最初的滩头据点向北推进了平均五十至八十公里。”
乌鲁鲁坐在靠近电视的位置,手里的面包掰了一半没吃完,盯着屏幕上的地图。
直布罗陀,加的斯,马拉加,阿尔梅里亚。这些名字他以前只在新闻里听过,现在它们变成了战报里的坐标,变成了伤亡数字的注脚。
“历经三周高强度巷战与要塞攻防,gti第7两栖特遣旅与第173空降旅战斗队协同作战,于12月10日完全控制直布罗陀市区及港口设施。哈夫克守军依托花岗岩要塞群和地下隧道网络进行了殊死抵抗。gti投入了新型钻地弹药与特种破障分队,最终迫使残余敌军通过隧道向北突围。目前直布罗陀已作为gti地中海舰队的前沿补给节点重新启用。”
蜂医放下筷子,想起几个月前在战术课上讲过直布罗陀要塞的结构——花岗岩山体,超过五十公里的地下隧道,多层防御体系,是欧洲最难啃的硬骨头之一。
当时有学员问:“怎么打?”
“要么饿死他们,要么用钻地弹一层一层炸。”现在看来,gti选了第二种方案,而且代价不小。
电视里没有报伤亡数字,但“三周高强度巷战”这几个字,懂行的人都明白意味着什么。
夜莺靠在深蓝肩上,眼睛盯着屏幕,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深蓝的袖子。
深蓝只是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12月最激烈的战斗发生在加的斯省腹地。哈夫克投入超过两个机械化旅及国土防卫旅,企图打通被gti空降兵封锁的交通要道。gti第26步兵团第1空中突击步兵营、第1-5特遣队以及多支特战干员小队,在无险可守的梅迪纳-西多尼亚城及周边高地坚守长达四周,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和持续炮火,成功阻滞敌军,为后续解围部队赢得了关键时间。”
“12月30日,gti第30陆战远征旅在远程火箭炮及武装直升机掩护下,由加的斯方向发起‘解围攻势’,成功击溃围困敌军。据前线统计,哈夫克在梅迪纳-西多尼亚方向遗弃的坦克、自行火炮及各类装甲车辆超过两百辆,阵亡、被俘及失踪人数逾四千人。gti守军战损率超过百分之六十,多个建制营连几乎打光,但此役彻底粉碎了哈夫克在安达卢西亚西部维持战线侧翼的企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