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严少煊去了县学,连着好几日都未再回来。
严少成知道弟弟是在为炭税的事儿忙活儿,虽然担心,但也未阻止,心里更多的是欣慰。
幼时板着一张小脸,反复诵读‘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孩童,而今正一步步实现自己的夙愿,他这当大哥的与有荣焉。
严少煊和他的同窗做了什么,晏小鱼不十分清楚,但直到九月底,炭税的事儿都未再被提起。不仅如此,钟县令的‘诗会’也未再办了。
想来是严二郎他们想出了法子。
晏小鱼对严少煊的敬佩又多了一分。
进入十月之后,严少成开始每日朝门口张望,看有没有官差模样的人出现。
乡试应当已经放榜了,放榜的同时,官府会派官差快马加鞭,赶来报喜。
不止是严少成,整个鱼跃阁的人都翘首以待,就盼着严少煊这回能考中。
西岭村那边也是如此,村里老老少少,都十分关注此事,牛富贵和柳平山、余三郎每回过来,都要问上一嘴。
严少煊若能考中举人,不光能为他们免田税,更是整个西岭村的荣耀,是能去祠堂立牌匾的。
一个村里能出个举人,所有村民腰背都能挺直几分,往后去了外头,旁人碍着他们是举人老爷的同乡,都会客气几分。
大伙儿心心念念地盼着,可惜一连十几日,都没有消息。
后头柳平山和牛富贵再过来时,便不大敢开口问了,怕惹得严家兄弟不高兴。
其实严少煊还算淡定,倒是严少成有些难受。
旁人都说严二郎是文曲星下凡,天生的文士,童试院试但凡下场,无有不中,轻轻松松便能拿个案首回来。只有严少成知道,他弟弟这些年为科举之路付出了多少。
十几年如一日的苦读,食指和中指处的厚茧,书房里堆成山一样的文章……,从‘商贾之子也堪科举?’,到一鸣惊人被名儒选中,严少煊的努力不该被简简单单的‘天赋’二字概括。
他理应去往更高处。
严少成连打赏官差的喜钱都包好了,一直带在身上,但一直到十月十八,都未等到报喜的官差。
好在再过一个月便是他与晏小月的大喜之日了,成亲的喜悦稍稍安抚了他失落的心情。
同严少成一样难受的还有晏小鱼。
晏小鱼对纪文彦当初说的,严少煊乡试问题不大的言论深信不疑,着实没想到严少煊这回能落榜。
为了安慰严少煊,他绞尽脑汁儿给人做好吃的。
严少煊旧事重提,别别扭扭地同他求证,是不是严少成和晏小月成亲之后,他们便能议亲时,晏小鱼也咬着牙同意了。
严少煊高兴得够呛,严少成不堪其扰,再也没心思为他弟弟落第之事烦恼了。
没想到第二日,报喜的官差便上门了。
*
十月十九,这日一早,鱼跃阁还未开门,晏小鱼他们还在吃早食,便听见外头有敲锣打鼓的声音。
“又是哪家铺子新开张?不是不让弄这些的吗?”严少成刚嘀咕完,夹菜的筷子便顿住了,“诶?是不是……”
晏小鱼反应比他快,一溜烟蹿到前头,将大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