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小小年纪便琢磨清了,太子妃这个词的深重含义。
她和太子殿下青梅竹马,长大了,便是要做他的新娘的。
宫里,宫外,谁都知道。
再之后她偶然病痛缠身,圣旨已下,直到嫁给晏君怀,由他揭开盖头,他才道:“冬儿,如论你如何,我自会爱你一世。”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上面带着桂花酒的香气,她想学着母亲教导过她的那般为他宽衣解带,他只哑了声音,双眼漆黑如潭:“别闹。”
“表哥,”她当时问,“你是不是喜欢别的姑娘?”
“没有,”晏君怀说,“但你尚小,母妃叮嘱我要克制。”
没有人和她说她的病侍奉不了太子,晏君怀用最极致的柔情,将这一事实隐瞒了她几月。
她与他在庭院中栽种翠竹,她选择植下它,是因为晏君怀少年意气的模样像极了竹,翠意挺俊,眉眼如精心裁剪过的竹叶,薄唇浅润,汴京城里的少年少女们见了他,少不得脸红。
晏君怀时常在她一侧驻足观看,每当她折腾出什么新鲜的小玩意儿,他表现出好奇,她会为他一一解释起缘故。
他也会带来贵妃小厨房里的桂花酥,专藏在她想不出的地方,只等她发现时的惊喜。
后来……
再后来。
她撞见太子和她平日里就寝的殿中,床帐后,呈出了他和其他女人的身影。
烛光明灭,她看了半宿。
“冬儿,太子妃需得循规蹈矩,即便是泰山压于眼前,也要有安然处理的能力。”
她记着母亲在她进东宫前教导她的话,等到晏君怀出来,只笑得明晰道:“殿下,是否要让太医准备避子汤。”
晏君怀眸色深沉,迟迟才给了解释。
他想给她一个孩子依靠。
所以她的明事理,听起来也像是笑话。
沈融冬眼中光火翩跹,晏君怀的脸庞俊美无俦,挺鼻长眉,薄唇微抿,等待着她的答复。
他没有穿上大红的喜服,身上是他最喜着的青蓝,身姿如玉,像她亲手栽下的那一颗竹。
“殿下,”沈融冬脸蛋呈现出一些乏意,“青荷臣妾会好好管教,今日是殿下的大喜日子,可别因为掌嘴坏了这喜气。”
“嗯,”晏君怀的鼻音不浅不浓,唇角轻扬,“看在太子妃的面子,饶了你这一回。”
青荷连忙谢恩。
沈融冬转过身,她塌上的内侧,躺着尚在襁褓中的婴儿,粉雕玉琢,有几分像晏君怀。
“殿下是来看望盼儿的吗?”
沈融冬的声音其实很好听,清丽婉约,渗透着一股病如西子胜三分的味道。
她人也极美,出了汴京城,再寻不到这样的稚气风华。
如一朵青涩的空谷幽兰,即便这株幽兰的香味儿淡了些,不如其他兰花招人怜爱,也不是路边的野花可攀比的。
她强撑病体的模样,浑身写满了贤淑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