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朗风一惊,浑身绷紧,瞳孔几乎是瞬间就竖立起来,染成了瘆人的金色,戾气横生。
好在目光偏转,下一刻,终于看到了窗户前的少年。
透明的窗纱在眼前轻轻扬起,像是化成雾气的海潮,飘起又重新落下,潮起潮落间,朦朦胧胧地隐约瞥见窗纱后伫立的黑发少年。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床上起来,赤着脚走到了窗前,露出一对雪白纤细的足踝。
少年平日里束起的长发此时完全散开,洒落在肩膀上反射着孔雀羽毛般的光泽,随着流淌而进的晚风蜷曲起伏,雪白的月色照在他身上,而他身前就是大开的窗户,远远一看,仿佛成了被装饰在画框里的一副画。
只是,他离那扇窗户极近,纤细的身体微微前倾,几乎整个人探了出去,宽大的衬衫在他身上被风吹得鼓起,勾勒出一点细瘦的如鸟翼似的肩胛骨,他看上去那么单薄,好像风稍微大一点,就能把他从高塔之上轻飘飘地吹落。
“!”
祝朗风心脏重重一停,瞳孔猛地一缩,一时间,仿佛呼吸都找不到节奏,立刻急步向前,直接不由分说地用力抓住了少年的手臂。
“你做什么?”
他压低声音,神色惊怒交加。身后,跟着不知何时也赶过来的季少停与泽维尔,见状,两人脸色都是同时一变。
应观洲转过头来。
海潮般的窗纱退去,先露出的是一双纯黑色炭笔描绘般的眼睛,仿佛海水冲上岸后残留而下的礁石。
那双黑色的眼睛轻轻一轮,定格在眼前的三人身上,月光下,应观洲笑道:“没有干什么呀?”
他又露出了熟悉的无辜神色,长长的睫毛轻轻垂下,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顺,说话轻而含糊,尾音拖得很长。祝朗风却根本不信,锋利的眉沉沉地往下一压,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应观洲,深吸一口气,还准备说什么时,应观洲却向他伸出了手。
“拿来吧。”
“什么?”祝朗风一腔怒火卡在胸膛,不上不下,差点咳得死去活来。
“履历呀。”
应观洲依然在笑,伸出来的手收起又摊开,一副坦然的模样,“最近招聘季应该开始了吧?你们肯定收集了不少,不是吗?”
祝朗风:“???”他顿时咳得更厉害了,差点没咳断气。
泽维尔也震惊地瞪大双眼,他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一直在昏睡不醒吗?”
“你难道……听得到我们的对话?!”
应观洲:“猜的。”
“看来我猜中了。”
他像是只狡黠的狐狸,微微前倾身体,长发从他的肩膀上滑落,在他身前悠悠晃荡着,他笑眯眯道:“我猜你们不会是那种我不在,就失去方向,不知道要做什么的人,对吗?”
他挑着眉,眼尾上扬,烙印在眼尾的红痣灼眼,笑得眉眼弯弯,是一副很信赖他们,好像他们很好,而自己没有他们就不行的模样。
祝朗风低头一看,瞬间眼睛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匆匆挪开目光。
青年的耳根顿时烧红,却还是试图板着脸,硬邦邦地抱着胳膊,冷哼道:“什么你不在?说的什么胡话,一点也不吉利。”
但是脸色却很明显比刚刚好看了很多。
旁边,泽维尔也低下了头,只露出一个乖顺的金色发旋,看上去仿佛比祝朗风正经不少,但季少停余光一瞥,就看到金发青年拼命压抑、却依然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季少停:“……”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好哄?!
他一句话,你们就迷糊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太廉价了吧!!!
应观洲却察觉到季少停有些无语的眼神,他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轻轻落在季少停身上。
与其他人不同,应观洲天生一双招人的含情眼,当他看着人时,会生出一种极其罕见的错觉。那是一种认真专注而全心全意的眼神,好似世界上仅有的一片初雪,却只落在了你身上,是一种不可抗拒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