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在厉梨心中形成涟漪,延宕整整一周。
而这一周,林真的说到做到。
如果是工作日,林就每天晚上睡前打来电话,给他“讲故事”
。
如果是周末,两人都没有事情,就会开着语音一直聊,没话讲了就挂着,听对面传来的白噪音。
厉梨也因此更了解他了一些。
原来,林的父母闹离婚时那么夸张,原来小时候的林那么孤僻。
原来他从高中开始就出国了,自己在国外照顾自己这么多年。
原来林真的不是上海本地人,跟他一样来自北方。
北方哪里呢?林没具体说。
当时厉梨听故事听得太着迷,也忘了追问。
在林的故事里,他常常提到以前新概念课的那个同桌,还问厉梨他小时候上新概念课的时候有没有同桌。
“同桌……?”
周四的深夜,厉梨躺在床上喃喃,“应该是有的吧,以前的作业还布置过给同桌写信。
我不太记得了,太小了……”
电话对面的人沉默片刻,“一点都不记得吗?”
“嗯……”
厉梨有些困,“只记得有一节课老师让写信给同桌,问对方长大想做什么,我写我就想做我自己。”
电话那头低低地笑两声,评价道:“很酷。”
厉梨不服道:“切,我现在也很酷。”
深夜,林的声音更显深沉:“那你现在在做自己吗?”
沉到厉梨心里,他不知如何回答,想要藏拙,却又抑制不住这周建立起来的信任,想要与他发生更深入的对话。
于是厉梨问:“我不知道。
你呢?”
林回答:“‘自己’的定义是流动的,所以任何时刻我都在做自己。”
人怎么可以活得这么自洽。
厉梨叹一口气,翻了个身,捞过厉小黑抱进怀里。
毛茸茸的拥抱会暖,会让他好一些。
厉梨又问:“可是人总会经历很多不好事情,会受别人影响,会自我怀疑……你难道没有这样的时刻吗?”
“当然有。”
林说,“我第一份工作因为不愿意陪老板去喝酒应酬,老板觉得我假清高,发配我做实习生做的事情,打印、跑腿、寄快递,甚至是给他办公室里的盆栽浇水。
而把本应该我来做的活儿给他喜欢的、陪他去应酬的那个实习生。”
“那时我是个trainee,按照政策是需要轮岗的,但因为他看我不爽,利用职权硬生生把我按在这个岗位上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