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
季行行被陈予宙咬了一口的那天下午他们还是坐巴士回学校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把车厢烘得暖洋洋的,像个缓慢移动的温室。
巴士沿着海岸线平稳行驶,有规律的引擎声和偶尔的颠簸。
陈予宙正在和季行行汇报他们的pre,声音很轻,这些内容季行行很熟悉,可季行行听这些内容从来没有这么困过。
他应该要用大脑积极地思考,提出意见,再指导一下陈予宙发言。
让他们的汇报完整、清晰。
可是不行,季行行的头开始一下一下地轻点,眼镜滑到了鼻尖,推起来,手都没力气从脸上拿开。
爬山好累,走路好累。
“第三部分按你说的改了一下,加了那个模型的数据……”
他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眉头微蹙,完全沉浸在准备工作中的样子。
在又一次车身转弯时,季行行终于支撑不住,脑袋轻轻靠上了陈予宙的肩头。
陈予宙顿了一下,还是把那句话念完了,才去看季行行。
阳光正好落在季行行睡着的侧脸上,将他白皙的肌肤镀上一层浅金。
睫毛很在眼下投下细密的影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陈予宙低头就能看见他微微张开的嘴唇——柔软,颜色有点淡,但是形状很好看,在阳光下泛着一些健康的光泽。
陈予宙仔细看了又看,却怎么也找不到下午在山顶上留下的那个咬痕,仿佛那个太过于羞怯的亲密瞬间是他的幻觉。
可是头发很软,带着洗发水的淡香,搔着他的脖颈。
呼吸均匀绵长,温热地拂过他T恤的布料。
“你睡着了吗?”
陈予宙问。
季行行的睫毛颤了颤,过了好一会儿才含糊地应道:“……没有。”
“哦。”
陈予宙的嘴角上扬。
巴士摇摇晃晃地前行,海面的波光在窗外闪烁。
“那我继续说吗?”
陈予宙问道,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季行行的一缕发丝。
“嗯……”
陈予宙继续轻声念着文稿的内容。
阳光在那副滑到鼻梁中的眼镜上跳跃,看见季行行的脸颊因为靠在他肩上而被压出一小片红晕,看见那两片柔软的嘴唇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开合。
“所以这个数据可以支持我们的假设……”
陈予宙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
因为他发现,肩上的重量越来越沉,季行行的呼吸也变得越发均匀绵长。
午后的阳光渐渐变得炽烈,斜斜地照进车窗,正好落在季行行睡着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