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步伐不一致,季行行往下踩,居然没踩到东西,身体就往前倾倒——踏空的瞬间陈予宙把人拽回来。
小p看到他们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副场景:脸很臭、但学院里公认的小帅哥陈予宙的一只手环着黑发男孩的手腕、另一只手挂在他的肩膀上,自己的眼皮红红的,帽檐下,嘴角平平。
小p也知道直男之间拉拉扯扯、搂搂抱抱的多了!
他至今记得和家鑫、Ethan第一次一起聚餐,家鑫叫陈予宙哥哥,别的男孩子也叫,他就有点叫不出口。
知不知道“哥哥”
是男同性恋之间很亲密、很神圣的称呼啊,一群死顺直。
现在,小p太后悔开口叫人,他看他俩互动,自己莫名其妙地红了脸。
陈予宙还是很好地和他说了嗨,他揽住的那个男孩也看看他,眼镜与口罩遮住五官,只看出来皮肤很白。
小p呆呆地挥挥手,看着各方面都很直的、和漂亮学姐传过绯闻的陈予宙然后拉着那个男孩子继续往前走。
其实,小p不知道,季行行不了解:陈予宙本人是不喜欢肢体接触的那种男生。
陈予宙挂在季行行身上的想法倒很单纯,他今天下午背了季行行,季行行就该照顾回来他,这是一件礼尚往来的事情。
而且,季行行不像有些同龄男生,不爱干净又聒噪,他用的沐浴露挺好闻的。
季行行的程序里未更新照顾病人这一条目。
两个人最终还是各走各楼梯,肩膀错开来挨着,季行行问陈予宙:“你怎么认识这么多人啊?”
季行行本人看上去并没有任何交际需要,陈予宙觉得季行行的程序里不应该有。
他安静地把自己罩在一个玻璃罩子里头,写题目、听英语听力和看情景喜剧,就够了,就好了。
但是陈予宙不知为何,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些可能是他自以为是了的羡慕。
而这个问题,陈予宙并没有可以给出的回答。
陈予宙是被老天优待的人,他获得一切都太轻易。
陈予宙一般是坦然承认的,一年前的毕业旅行,家鑫和卓晴去跳伞,一人和一个教练和伞绑在一起,陈予宙坐在直升飞机上给他俩录视频,说:“我不要死,我命这么好,我还想活呢。”
当时,家鑫和卓晴情谊绵绵地对视,一个接一个地跳下去。
陈予宙想:真是神经病一样的爱情。
是以陈予宙给了一个并不算假话、也称不做谎言的回答:“其实我也没那么想认识他们。”
竟有些像安慰。
季行行有被安慰到,他抿住嘴:“哦。”
“我在这只认识你。”
陈予宙想,也不是吧,还有吴凯斯、家鑫,一个问他借过笔记的女同学。
陈予宙拥有很多东西,但从来不是谁的“唯一”
,太阳光顺着窗户洒进来,季行行把阳光踩散开,头低下去,把后颈的线条绷得很圆。
他们没什么话地走到室外,季行行往远方张望,眼睛被阳光刺了一刀,立马缩下去。
陈予宙突然把他的帽子扣在季行行的脑袋上,想要说一些话。
帽子大了很多,往下滑,遮住季行行的视线,陈予宙提醒:“巴车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