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即便两人在心照不宣的谨慎中平稳交往,却始终隔着一层膜,难以再近一步。
每一次涂明恒试图进行更亲密的肢体接触,荣杰陡然的僵硬和回避,都让空气里快速弥漫开尴尬,很快,涂明恒似乎就放弃了尝试。
他一旦放弃,荣杰心头的疑云反而更浓了。
同为成年男性,连这层欲望都克制得如此到位,荣杰只能推测,涂明恒或许也只是在完成家里的任务。
而贺褚言在那次匆匆一见后,重新开始主动联系着荣杰,别的不说,荣杰都有些佩服这毅力了,依旧不接不看不回。
谁知某日一个陌生号码执着来电,荣杰在工作中途按了免提,对面刚说了“荣杰”
,那要了命的声线就令他大皱其眉,赶紧挂断了,此后连这样的电话也不敢再接听。
这么黏黏糊糊没个尽头,直到集团总部盛大的年会如期而至,荣杰自然在列,各分公司的高层及年度优秀员工,也在这几天内陆续抵达了集团旗下的庄园酒店。
首日议程相对轻松,荣杰列席,与包括方予诤在内的几位分公司老大在庄园会议室开了一天战略会。
会议结束,两人并肩走向灯火辉煌的宴会厅,沿途皆是盛装出席的同僚,西装革履,裙裾摇曳,空气中浮动着节庆的轻快。
久未深谈,旧友间自然有许多话题。
方予诤升任集团副总的公示期已近尾声,年后便将履新,两人未来的交集无疑会大大增加。
只是此刻的荣杰,面对这位曾让自己暗自倾慕的昔日“男神”
,心中已无半分悸动。
方予诤依旧沉稳,说话却直接:“你今天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荣杰张口想说,拼命忍住了,他和贺褚言在一起时未曾告知,分开了更没必要再提:“我能怎么,”
他岔开话题,“今年来我家过年吗?我哥前几天还问起你。”
方予诤家人远在海外,往年常是孤身一人。
但这次,他与一位擦肩而过的同事点头致意后,平静道:“今年有安排了。”
荣杰垂下眼,一时无言。
方予诤见他情绪又低落,半开玩笑道:“倒是你相亲的事,动静不小。”
荣杰被噎住,前因后果一团乱麻无从解释,只能闷闷自嘲:“总不能单一辈子吧。”
说话间二人步入宴会厅。
不久,老板简文宸到场,门口响起一片热烈的欢呼。
荣杰看得好笑:“啧,看我们简总这排场。”
方予诤递来一杯酒,低声道:“毕竟去年确实做得好。”
这话让荣杰心头莫名一虚,天玺黄了的事,真要追究起来,搞不好能算在他头上。
今晚的表彰名单虽未提前细看,但贺褚言的名字几乎板上钉钉,方予诤团队那被夸了半年的盛城项目,贺褚言功不可没。
又寒暄片刻,宾客渐齐。
方予诤回到自己那桌,荣杰的视线下意识追随过去,不期然便撞上了正起身迎接的贺褚言。
他一身深灰色礼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雨夜里的萧索被精心掩去,只余下属于业内顶尖项目总监的锋芒。
方予诤未曾察觉爱将目光的落点,两人简短交谈几句后落座。
荣杰这才惊觉,方才那无声的对视竟持续了数秒,他在心底暗骂一声,迅速看向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