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褚言曾那么努力想证明自己,如今虽在天玺项目和晋升上折戟,却依旧凭借盛城项目重新站上巅峰,接受着众人的赞誉。
而他荣杰,作为掌管集团内部审计这把尚方宝剑的“钦差”
,此刻却像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晚宴在推杯换盏中顺利进行,台上的表彰还在持续着。
荣杰记不清自己又灌下多少杯酒,眼看下一批就该轮到贺褚言上台,他实在不愿再看再听,起身离席,走向连接宴会厅的空中露台。
冬夜的寒风像无数细小的针,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酒意却并未完全散去。
露台空旷而安静,他扶着冷冰冰的大理石栏杆,大口呼吸着凛冽的空气,想要压下胃里的翻腾和心口的窒闷。
身后,隔着厚重的玻璃门,宴会厅内爆发出闷雷般的掌声,想必是贺褚言上台了。
很快,世界只剩下风声。
荣杰试图分散注意力,拿出手机,看到涂明恒发来数条消息。
以往他多半爱答不理,此刻百无聊赖,竟与对方聊了起来。
得知荣杰当晚不住庄园,涂明恒顺理成章地提议开车来接。
从市区过来至少半小时,他的关怀让身处寒夜孤台的荣杰心头暖流涌动。
即使有司机待命,他依然回复了“好”
。
打字久了手指冰凉,荣杰转为语音,和涂明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心口难言的怆然似乎随着话语渐渐平复。
结束通话,他毫无防备地转过身。
贺褚言就站在几步之外。
不是,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自己怎么会一点都没察觉。
荣杰发现自己每次都被贺褚言弄得相当诧异。
厅内暖黄的背景衬托着贺褚言,却无法温暖他此刻的神情。
他脱掉了颁奖时的礼服外套,只穿着挺括的白衬衫和马甲,领结扯松了些许。
方才台上的志得意满已荡然无存,沉郁重新笼罩了他。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除非此刻从这五楼露台一跃而下,但这就实在是太荒谬了,毕竟,理亏的又不是自己。
或许是酒精烧灼了理智,也或许是心底无处宣泄的憋闷作祟,荣杰竟主动开了口,他刻意扬起下巴,尽力轻佻:“贺总监,风光无限啊,简总这次出手够大方吧?”
贺褚言没有回答。
他无言地向前踏了半步,顷刻拉近的距离,让荣杰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荣杰没有躲,看着他将自己臂弯里的衣服递了过来,“穿上吧,你看上去很冷。”
太久了。
这个人的温柔,这份令人难以抗拒的温存。
荣杰靠紧了栏杆:“用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