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筋疲力尽的一夜,清晨闹钟响,荣杰迷迷糊糊,手臂在枕边扑了个空,发现那片被褥已经凉了,他没睁眼,虽然不意外,还是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一切并不是梦,可是一切比梦还虚无。
荣杰勉强让自己清醒一点,顶着腰腿的不适拿过手机,没想到里面有两条来自贺褚言的消息:“我没跑路,是回去换衣服上班,不许多心。”
不多久又跟了一条:“外面好冷呀。”
时间是凌晨四点多。
原来还有这样的报备,好新鲜。
荣杰趴在那里反复看了好几遍,慢慢输入:“我醒了。”
对面秒回:“醒了就过来,我给你准备了早餐。”
荣杰把脸埋在枕头里笑起来。
当年是他爸爸为了磨他的性子,以“锻炼”
为由把他丢到了这间公司,彼时公司的大老板繁总是荣家的世交,现在老板已经换成了繁总的女婿简文宸。
谁都没想到中间出了方予诤的岔子,他才一干这么久,所以他根本不把如今的职位当成什么成就,只是日益感受到工作的负担。
他家庭圈子里的朋友没有谁是跟这样打工的。
可如今上班的理由似乎又多了一个。
一整天,荣杰人在数据,心在门口,总感觉下一秒笑眯眯的贺褚言就会推开门进来,和以往一样带来点什么好消息,或者只是给他带点吃的喝的。
怎么回事,这就牵挂上了。
只可惜早上匆匆一见之后,贺褚言再也没露面,应该是在忙那个卡环评的项目。
他不来找,荣杰也不下班,很快到了七点多,正当荣杰怀疑晚上的饭还吃不吃得了时,贺褚言来了消息:“我在楼下等你?”
周伊安先松了口气:“老大终于笑了。”
荣杰这才发现所有人见他不动也都还留,忙说:“今天就到这里,辛苦大家,收工吧。”
荣杰最早离开,匆匆下楼,车在等。
一天不见,贺褚言的眉眼模糊在夜幕和残存的水汽里,更加诗情画意,他解开了西服一手扶着车顶,正在通话中。
见到荣杰,酒窝马上出现。
荣杰忙制止他挂断的动作:“不用,等你说完。”
说着走到不远处的垃圾桶旁。
待贺褚言打完电话,荣杰摁灭烟,不等被问,贺褚言为他开门:“我妹妹,跟我抱怨我妈不让她出国看演唱会。”
倒是让听的人稍稍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起家事,因为这份亲近,荣杰的心情更加轻飘:“最后怎么说的?”
贺褚言拉着安全带笑道:“我让她偷偷去,我给她报销路费。”
哎哟喂,这么宠。
荣杰觉得他这个哥哥当得十分称职:“你对她很好啊。”
贺褚言笑答:“她对我也是。”
他将荣杰带到约好的餐厅。
中式风格的一个小院子,一圈柔和的灯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