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褚言稳稳托住他,背着他在木制栈桥上一步步走着。
桥面显出些许陈旧的痕迹,踩上去发出嘎吱的声响。
“褚言……”
“嗯?”
“我在想……”
荣杰不免迟疑,然而晚风温柔,贺褚言又如此可靠,他有了勇气,“也许我们可以一直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管地生活在一起。”
脚底下的吱呀声空了半拍,贺褚言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过了一会酒窝才浮上来:“一直这样?眼前的一切都不要了?”
“我也不缺钱,”
荣杰语气里全是不自知的依恋,用脸颊蹭蹭贺褚言的后颈,“有你在,我感觉那些东西一点都不重要。”
“可是我还要挣钱呀,”
贺褚言打破浪漫地说,“总不能一生都靠荣少爷买单。”
一听这话,荣杰的重点果然被牵引走了:“……一生吗?”
贺褚言沉默了片刻,他轻轻地把荣杰放下来,跟后者面对面站定,海水涨过了他们的脚背,浪花涌动:“吓到你了?我可能想得太远了。”
他松开扶在荣杰肩上的手,似乎在给对方留下一点空间。
“不远,”
荣杰马上反驳,生怕眼前的光亮就此熄灭,“我也想过的。”
他重新抓住贺褚言的手,手指有些用力地挤进对方的指缝间,紧紧扣住,后者欣慰地笑了。
栈桥灯带柔和的光线一路向前蔓延,最终没入灯塔脚下。
“我还是想做得更好一些,”
重新开始并肩漫步,贺褚言坦诚道,“现在这个情况,想让你家里接受我是不可能的,你之前说要做投资,是不是预备着万一哪天跟家里闹翻?”
没想到他注意到了这些细枝末节的纠结,荣杰叹道:“如果只是钱,我真的不会犹豫,可我不想伤了荣琛的心。”
“我都明白的,”
贺褚言搂了搂荣杰的肩膀,“我不希望你跟家人翻脸,不过也要做好打算,对吗?所以我们各自都要好好经营才可以,将来要是真的……至少还能靠自己。”
海风吹乱了头发,荣杰看了他好久:“那这次投资的机会,我不想就这么算了。”
“……谢谢你,”
贺褚言仿佛读懂了他秘而不宣的万语千言,“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
荣杰再也抑制不住,重新投入贺褚言敞开的怀抱:“是我该说谢谢,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为我承受了那么多。”
贺褚言没有再说话,二人在海中的栈桥上无声依偎。
夜里,房间内只留着一盏调得极为昏暗的地脚灯。
荣杰在又一天的疯玩和心满意足后沉沉睡去,贺褚言侧过身,借着朦胧的光线,久久地凝视着他。
那眼神难以言喻,爱意澎湃,深处似乎还藏着隐痛。
他就这样看着,声息在这一刻凝固。
直到月色悄然偏移,窗外的潮汐声不知响过了几轮,他才终于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