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晏依旧震怒,接连质问。
荣杰脑袋乱糟糟地无话可答,以往的伶俐消失无踪,他将手中的剑狠狠摔在地上,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击剑馆,不再理会荣晏在身后的喝止。
这个家,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他需要贺褚言,需要温存,需要温度,需要听到声音,需要触摸到存在。
前往机场的路上,高速公路的隔离带在车窗外飞速倒退,如同他混乱的思绪。
几个小时后落地在贺褚言所在城市,荣杰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指纹解锁,公寓的门应声而开。
温暖的灯光照出了荣杰一身的风尘仆仆,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像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当头浇下。
通往二楼的楼梯口,贺褚言正微微侧身,手臂搭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显然是借力支撑着伤腿,准备上楼。
那个男人身形挺拔,一手稳稳扶住贺褚言的腰侧,一手小心地托着他的肘部,两人闻声同时转过头来。
“荣总……?”
扶着贺褚言的男人显然吃了一惊,任谁也无法预料这位总部的大佬会深夜突然出现在此地,还能直接开门进来。
荣杰本来正在诧异,这个称呼唤回了他的理智,他认得这个人,这是分公司负责外联公关的儇金仪。
骤然跟不知情的同事面对面,荣杰本来在发作边缘的表情立刻变成了尴尬:“……你,你好。”
贺褚言更是意外,他靠在儇金仪身上,见荣杰这样子,眉头担忧地皱起:“脸色怎么这么差?出什么事了?”
气氛微妙。
荣杰站在玄关的阴影里,大衣上还有夜露的微凉。
他看着亲近的两人,看着贺褚言自然地依靠着别人的样子,心脏疯狂地擂动,撞击着胸腔,带来一阵窒息的闷痛。
儇金仪迅速压下惊讶,将贺褚言往客厅沙发方向带:“先坐会儿。”
他小心地将贺褚言安顿在沙发里,仿佛如此做过无数次。
“荣总,没想到您这么晚过来。”
儇金仪转向荣杰,“褚言前段时间受伤了,行动不便,我来取文件,看他想上楼休息,就搭了把手。”
他随即微微欠身,“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拿起茶几上一个薄薄的文件夹,对贺褚言点头示意,又朝荣杰礼貌一笑,很快消失在门后。
荣杰还僵立着,此情此景,揭露了他一直刻意忽略的现实。
贺褚言的世界里,并非只有他荣杰。
在他无法陪伴的时候,在他被家族纷争撕扯的时候,贺褚言的身边,依然有人可以靠近,可以支撑。
那个儇金仪,显然并非第一次这么做。
而他荣杰,带着一身无处安放的恐慌和亟待确认的信任,才是贸然闯入别人领地的入侵者。
前所未有的边缘感跟孤独感迅速蔓延。
原来,那个他视为唯一浮木的人,其生活的根基远比他想象的要宽广。
他自己却将所有信任孤注一掷地押在贺褚言身上,如今几乎无处可去。
“荣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