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杰目瞪口呆,一时竟不知该对荣晏这道荒谬的圣旨作何反应。
恰在此时,凌晨才回来的荣琛一脸倦容地走进来。
“大清早的,怎么了?”
荣琛拉开椅子坐下,视线在神色自若的荣晏和满脑袋憋屈的荣杰之间逡巡。
荣杰手里的吐司片直指荣晏:“大哥让我去相亲!”
这本是保留节目,荣琛正准备依循惯例开口劝解荣晏几句,荣杰紧接着却抛出一句补充,“他还说男的也行。”
……
这下荣琛没话说了。
许久,他抬眼看向浑身抗拒的弟弟,十分公正且务实地开导:“那你也退一步。
前面闯了那么大的祸,就当是赎罪。”
“……哥!”
荣杰遭到背叛,无力地抗议。
反抗终归徒劳,荣杰就这么效率极高地开始相亲了。
一路上荣晏不仅亲自筛选把关,甚至还贴心地强制指派了一个助理,专门负责安排这类行程和接送,每日晚间跟他汇报,像是铁了心要用新恋情把荣杰从自我封闭的泥潭里拽出来。
那些与荣家素有交集的家族自不必说,八竿子打不着的天南海北的人选,也被荣晏挖掘出来,列在名单上。
一时间,谁都知道荣家的小五少爷正在疯狂找对象,几个损友闻风而动,连夜发来消息调侃,气得荣杰反手就是拉黑。
一切都按照荣晏的理想状态在推进,但是有个被他理所当然忽略掉的关键点,便是同性感情里的位置问题。
荣晏没什么研究,上来就默认了荣家的男人必然是占据绝对主导的地位,一来二去给荣杰找的人都不太对劲,不过荣杰也不提醒他,一方面无所谓反正只是应付家里,一方面更是怕刺激到了大哥那颗传统的心脏,让他发散出更多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来。
也是因为真正开始相亲,荣杰才惊觉他的世界里竟潜藏着如此多的同类,或者说,正是在他公开择偶的消息不胫而走后,许多原本还藏着掖着的,都纷纷抓紧时间跟家里坦诚了。
事已至此,他既怀着对荣晏的愧疚,又有印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和礼貌,这一切都使他做不出太出格的事,每每还是衣着得体地准时出席,听对面自我介绍,偶尔回应几句,餐毕,他会客气地表示这次见面很愉快,然后起身告辞,将对方抛在身后。
就这么日日见下来,久久没什么成果。
转眼又是一个辗转难眠的深夜。
家里和以往一样,静极了,荣杰早早就躺下了,一直到现在还在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发呆。
近期这些事情着实让人心累,他睡不着也不是一两天。
就在他越躺越清醒时,枕头边的手机无声无息亮了。
荣杰以为是哪个时差党在联系自己,正好他此刻孤独难言,便伸手把那片光亮捞了过来。
凌晨三点二十七,荣杰心无防备地点开聊天软件。
怎么也没想到发过来消息的会是那个沉寂许久的人,一段孤零零的语音,没头没尾,不多不少的六十秒,古墓诈尸似的。
荣杰的心脏在死寂的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失速跳动。
他想不出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贺褚言还有什么想说的,还有什么能说的。
哪怕再早几天,他应该也会和以前一样搁置在一旁,可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