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杰刚洗漱完,荣琛就穿着睡衣晃到了他门口,斜倚着门框:“跟涂明恒的饭吃得怎么样?”
“……他人还行吧。”
荣杰绞尽脑汁,也只能挤出干巴巴的评价。
荣琛在脑海里搜索着以往见过面的朦胧印象:“这一家人好像都还不错。”
荣杰失笑:“才见了一面,就考虑起人家家风了。”
荣琛看弟弟神色轻松,不像窝火的样子,便道:“你知道大哥的,既然让你去相亲,首要看的自然是对方的背景。”
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荣杰低低“嗯”
了一声,兴致不高。
荣琛见此也不多打扰他了,转身要走,又像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哦,下午贺褚言来找过你。”
荣杰没料到哥哥会主动提起,顺势问:“他要干什么?”
荣琛无所谓地笑笑:“他跟我解释表忠心有什么用。
我告诉他你在和别人吃饭,给了他地址。
他去找你了吗?”
“远远打了个照面,没说话。”
荣杰无波无澜地说。
弟弟短时间内的冷静和成熟,似乎有些超出荣琛的预期。
兄长的目光从审慎渐渐转为欣慰和放心:“那就好。
既然涂明恒不错,试着多接触接触,万一能成呢。”
荣杰佯装不耐烦地把他往外推:“行了行了,知道了。”
等荣琛带上门走了,荣杰丢开毛巾,把自己重重摔进床里。
手机亮着提示光,他的心骤然狂跳,点开却发现是涂明恒发来的消息,那阵悸动又迅速平复下去,只剩一片沉寂的虚空。
“我们还可以继续见面吗?”
从这短暂的一餐来看,这个人着实挑不出任何毛病,除了有个在天上的前任之外……荣杰心里远不如他看上去这么平和,他措辞了许久,才回复:“再看吧,等有时间。”
接着便像手机要吃人似的把它丢到一旁。
涂明恒果然深谙分寸之道,此后并未紧逼,只是隔三差五彬彬有礼地询问荣杰是否有空。
几次推脱后,荣杰心底竟生出些歉意,因此虽然是说了再看,在涂明恒的执着下,两人还是如同约会一般堪称频繁地开始见面。
画廊开幕的酒会,米其林餐厅的精致晚餐,音乐厅里的舒缓乐章,涂明恒的安排总是体贴周到,无微不至又恰到好处。
他记住了荣杰对菌类轻微过敏,留意到后者不喜欢穿得厚重,点菜时越发熟练,车内也常备上了御寒的外套。
作为交往对象,涂明恒堪称完美范本。
然而,正是这完美,让荣杰心底的刺越扎越深。
涂明恒的一举一动,都像拓印着贺褚言的水印,挥之不去。
荣杰无法分辨,自己默许这种靠近,究竟是在相似中寻求慰藉的解药,还是干脆在饮鸩止渴?经历过贺褚言,他更不敢深究涂明恒殷勤的动机。
虽然有过自己的先例,他还是很难想象一个人会在短时间内对一段关系投入到这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