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到天光大亮,今天团队要各自打道回府,大部分回总部。
荣杰原计划是不急着走,想再看看方予诤这边有什么需要他搭把手的。
可经过昨夜那档子事之后,他的自我厌恶像吹气球似的,眨眼就胀到了顶。
人是醒了,却像被钉在被窝里,动弹不得,也不知从何动弹起。
还能更丢人吗?想着前男友做那种事,荣杰心想幸亏只有自己知道。
羞耻感阴魂不散,尤其是当他惊觉,兜兜转转这么久了,本以为早就潇洒看开的自己,失控幻想的对象,竟然还是那个人。
现在身体是松快了,人却更懵了。
荣杰心里在翻腾:原来我道德感不低的啊?那当初怎么就随随便便跟贺褚言搞到床上去了?人的脸皮,竟能这么地收放自如,说不要就不要了。
手机在床头柜“嗡”
了一声,荣杰受惊般地拿过来看,是贺褚言的问候。
“感觉好点了吗?需不需要去医院?”
荣杰翻过身去,那些不堪的,因贺褚言而起的画面——黑暗里压抑的呼吸,手指的触感,他的侧影,手臂的线条——搅和着更久远更混乱的回忆,被对方这不肯撒手的关怀一照,细节纤毫毕现,越发龌龊难堪。
就这么点东西,几乎要把他脑子里仅剩的清明冲垮。
他这才发现自己竟如此不堪一击,他在这张床上独自崩溃,像个见不得光的瘾君子在犯瘾,而对方呢,还在那儿客客气气,斯文礼貌地问他感觉好点了没,仿佛他不着寸缕,厚颜无耻地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而贺褚言依旧衣冠楚楚,连领带都没歪一歪。
这反差带来的讽刺噎得他喉咙发紧,他回复:“没事了。”
他必须立刻逃离这个浸透了昨夜气息的房间,荣杰心烦意乱地爬起来进了浴室,冷水拍在脸上,心里的乱麻越绞越紧。
回来时,发现贺褚言还在追魂索命:“我可以去看看你吗?”
荣杰表情扭曲地盯着这几个字。
潘多拉的盒子算是打开了,可里面怎么蹦出来的是这种东西?让他想伸手抓住,又想狠狠甩开八丈远。
他自认还算懂点贺褚言的心思,表面上,大家都放手了,可贺褚言的心倒是未必真的死透了。
还是说,昨天晚上,贺褚言就已经嗅到了他短暂的动摇,所以今早就又故技重施?
这种被洞悉的可能性让荣杰头疼欲裂,无名火升腾起来。
为什么还要来,为什么就不能像真正分手那样,干脆利落地滚远点,他荣杰离了贺褚言会垮,会死吗,谁规定的?
贺褚言这种持续不断的忽远忽近的关切,简直比永远消失更让他恼火一万倍。
要不是这人这么拖泥带水,自己的日子恐怕早就风平浪静,步入正轨了。
那些零零碎碎无处不在的存在感叠加起来,像一只刺猬扎得荣杰浑身难受,更是在无声拷问他:你为什么不走开?你为什么不拒绝?
那么荣杰真想揪着对方的领子吼回去:我究竟还要怎么拒绝,他贺褚言才肯彻底撒手,把我当个屁给放了?!
不是,贺褚言到底图什么,执着成这样?可这问题问一万遍,也没人能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