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票订得很仓促,荣杰甚至顾不上跟方予诤当面打个像样的招呼,只发了条消息简短交代,便匆匆返程。
去机场的路上,酒店的前厅忽然打电话过来,说他遗落了一个文件袋在房间。
荣杰缓慢地回忆了好几秒,才依稀记起贺褚言来的时候手里确实是有个纸袋子,只不过后面一通混乱,谁都忘了。
胃里隐隐传来熟悉的抽搐感,他打断了对方礼貌的询问:“我会找人联系你们处理。”
挂了电话,他安排了周伊安去对接。
他无法再接近与贺褚言相关的东西,只能靠在后排闭着眼睛,但在眼皮遮蔽下的黑暗里,反而更清晰地浮现出酒店房间内的种种,只好又睁开,茫然地望向车窗外,城市在晨雾中阴沉而陌生。
周伊安确实得力,估计贺褚言也在联系酒店寻找,事情很快处理妥当。
她当然不敢问贺总监的东西怎么会在自己老板房间里:“已经联系上了贺总,按他提供的地址寄回了。”
荣杰心神不属,多问了一句:“是什么?”
“封口是开的,酒店确认物品时我看了一眼,”
周伊安回答得十分谨慎,“好像是些旧照片。”
旧照片?什么的照片?但荣杰立刻遏制住了无用的好奇心:“嗯。”
一路奔波,到了家谁都不在,荣杰问了管家才知道,荣晏出了车祸,正在医院。
他被这消息吓了一大跳,连声追问是怎么回事,现在什么情况,见问不出个所以然,他水都没喝一口,急匆匆往那边赶。
推开病房门,看到的却是荣晏披着外套,好端端地坐在病床上,除了脸色稍微差点,与平日并无两样,荣琛在一旁陪着。
两人见到他突然出现,都是一愣。
荣琛先开了口:“不是说那边还有收尾,要晚几天回来吗?”
荣晏则是少有的和颜悦色,问:“什么时候到的,吃饭了没有?”
……
预想中的严重情况与现实云淡风轻的反差,连同他的压抑,委屈和后怕一起,像沸水顶开了壶盖,撞向他强撑的平静,露出破绽。
荣杰顾不上回答问题,心有余悸地抱怨:“出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两个哥哥对他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显然都很错愕,荣晏的助理在一旁试图缓和:“小五少爷,我们也是刚稳定下来,正准备……”
荣晏抬手止住了助理的话,看向荣杰亲自解释:“只是小意外,看起来吓人,其实不严重,观察一两天就能出院。
知道你最近忙,压力大,不想让你白白担心一场。”
荣杰听了这话,更像一颗泄了气的皮球。
他们总是这样,把他隔绝在外,无论是危险还是日常。
可他此刻汹涌的心酸,却又不仅仅源于此。
无法言说的屈辱和痛苦哽在喉头,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