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贺褚言将车稳稳停住。
荣杰解安全带的动作有些迟缓。
两人下了车,贺褚言从后备箱取出他的行李,很简单,只有一个登机箱和一个背包。
“就这些了?”
贺褚言问。
“嗯,其他的寄回去了。”
荣杰想潇洒些,说点轻松的话,比如“保持联系”
,或者“谢谢你来送我”
,但都觉得词不达意,最终只笑了笑。
办完手续,两人站在安检入口前,那短短的几米成了天堑。
周围是匆匆的人流,广播里航班信息不断更新,一切都在催促着离别。
“那我走了。”
贺褚言忽然叫住他:“荣杰。”
荣杰见贺褚言唇瓣微动,像是蕴藏了许多未说的话,但最终只是柔声叮嘱:“……一路平安。”
就在这刹那,荣杰下定了决心,他往前迈回一小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放低声音:“其实,那笔钱我准备好了。”
“什么?”
贺褚言明显没反应过来。
荣杰的语速加快了:“手续不复杂,应该能赶在……”
贺褚言这才明白,连忙打断他:“我懂的,真的。
谢谢你,但我不能要。”
荣杰的心像是被什么拽了一下,直直下沉:“可是你哥那边……”
“别再为我担心了,”
贺褚言温柔而坚定,“都会好起来的。”
荣杰劝说的话被堵了回去,只好点了点头:“那好吧。”
沉寂的氛围里浮出令人无能为力的伤感。
荣杰想要缓解这沉重,他尝试着说得轻快些:“那个文件袋,你先好好留着,下次见面,我再带走。”
贺褚言的眼睛这才倏地亮了,声音微颤地应道:“好。”
登机广播再次响起,真正的告别时刻到了,该说的话是不是都说了?
“……走了。”
荣杰拉起行李箱,转身大步走向安检口,没有再回头。
他怕一回头,看到贺褚言独自站在雨蒙蒙的玻璃门前,如同被遗弃一般的身影,就会忍不住做出什么冲动的到不计后果的决定。
飞机轰鸣着冲上云霄,穿透厚重的云层。
在金光迸射的瞬间,地上的一切都被远远抛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