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他们在这个山间小院已经住了一个多星期。
看房人老陈昨天告了假,说是女儿从城里回来了,得下山团聚两天。
小院里于是只留了他们两个,好在物资充足,贺褚言也做得一手好饭。
原本计划着再过一天就下山,谁知这天下午,天色毫无预兆地沉了下去。
远山背后堆起铅灰色的浓云,空气变得闷湿,山风卷着凉意,吹得梨树叶子哗哗乱响。
“看样子有场大雨。”
荣杰站在门廊下,望着压境而来的乌云,竟然有点高兴。
贺褚言刚收拾好院子:“天气预报没说有雨啊。”
“山里的天气,哪能全信预报。”
荣杰深吸了一口空气,笑道,“老陈又不在,万一真下大了,我们得自己盯着点。”
话虽轻松,但当第一声雷鸣自深处滚来,闷重如巨木擂鼓时,两人还是不约而同地静了一瞬。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下,由远及近,顷刻间连成白茫茫的帷幕,吞噬了整片山峦。
院子里迅速积起水洼,花瓣被打落一地,混入泥水中,零落不堪。
“可真不小。”
贺褚言看向几乎连成线的雨柱。
荣杰对这里的天气比他有经验,不免皱眉:“是啊,这势头不太对。”
果然,一两个小时过去了,雨势不减反增,狂风呼啸着,几乎要将树枝压断。
忽然间,屋内的灯光闪烁了几下,倏地熄灭了。
“停电了。”
贺褚言显然诧异极了,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两人愕然对视的脸,又快速归于昏暗。
“估计是线路被风刮断了。”
荣杰打开手机电筒,熟练地走到壁橱边,“山里就这样,一下大雨就容易停电,幸好一直有储备。”
他照进橱柜,摸出一包如今已算罕见的蜡烛,拆开后拿出一根。
“嗤啦”
一声,火苗燃起,光晕勉强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先凑合吧,”
荣杰将蜡烛固定在桌上的陶碟里,“看这情况,一时半会儿来不了电。”
烛火将他们圈进这一方光亮。
雨越下,天色越黑,风也越猛,火光时不时被吹得东倒西歪,贺褚言起身去关了半扇门,阻隔了些许风雨。
回来后,两人对坐桌旁,一时无言,只听得见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和偶尔在头顶炸开的闷雷。
又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际,屋内瞬时亮如白昼,紧随其后的雷声震得窗棂嗡嗡作响。